“她們怎么還不來?”我不時透過我的美發沙龍高高的櫥窗向外觀望。今天是周六,我本打算一大早就帶我17歲的女兒查尼賽和12歲的兒子達爾頓出去游玩,以往他們都是和我的前夫一起過周末,我卻推遲了我的計劃,因為昨天我答應了今天早上給幾個當地收容所的女士剪發和設計發型,她們準備去找工作,然而這些女士遲到了兩個小時還沒見人影。
我做發型師已經很長時間了,有機會用我的技術去幫助不幸的人是一件幸事,所以我努力讓孩子熱衷于這件事。“不會花費很長時間,”我剛才告訴他們,“我可以同時剪和設計她們的頭發,到中午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但是,媽媽,”查尼賽說,“我以為今天早上我們去商場買舞鞋。”
“是啊,難道我們不去看電影了嗎?”達爾頓附和道。
“我們忙完這里的事就去!”我說,“查尼賽,你可以幫忙洗頭。達爾頓,你可以打掃。”
我看看達爾頓,他正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無聊地玩他的“大磚頭”手掌游戲,而查尼賽坐在旋轉椅上漫無目的地轉來轉去。自從我跟他們的爸爸離婚后,我努力使一切還像原來的樣子:給他們足夠的愛,教他們價值觀,讓他們覺得仍然生活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里面。
“媽媽,”查尼賽跳起來說,“這次一定是她們。”
一輛破舊的白色面包車在我的美發沙龍前停下,七個女人笨拙地從車里走下來。我從來沒見過這么一群女人,并且她們的頭發對每一個發型師都是一個挑戰:顏色亂七八糟,發型難看,發絲干枯,發端開叉……
“抱歉,我們遲到了。”領頭的女士說,“我們迷路了。”
“我沒想到你們會這么多人。”我說。
她放低聲音說:“我們昨晚收容了四個新客人。她們有的下周一要去面試。無論如何請您……”
我無奈地聳聳肩,然后慢吞吞地說道:“查尼賽,你為什么不從那位紅頭發的女士開始呢?我這邊準備先從這位黑頭發的女士開始。”
“好的,媽媽。”查尼賽應道。
我給我的最新顧客圍上棕色的罩衫。她理順罩衫,欣賞著鏡子里的自己。“我已經很久沒穿過這種罩衫了,”她說道,“謝謝您,夫人!”
我的心軟了下來。“叫我卡羅琳。”我說,“現在讓我們看看怎么設計您的頭發。”
當查尼賽忙著給顧客洗頭的時候,達爾頓停下他的“大磚頭”手掌游戲,開始打掃。
“媽媽,”查尼賽小聲對我說,“你應該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她們中有幾個的處境非常艱難。那位最高的女士沒有地方住。她下周一到‘漢堡王’去面試。如果她能得到那份工作,她就有錢租一個公寓。你一定要把她的頭發設計得非常漂亮,這樣她就可以得到那份工作了。”
“我將竭盡我所能。”我說。
突然我感到自己在肩負著一項使命。當女士們的新發型被吹風機吹干,她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屋里面的氣氛改變了。“我不敢相信這就是我。”一位女士盯著手鏡里的自己說。
我看了一眼查尼賽。她正擦去從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水。“媽媽,我們做了一件神圣的事。”她喃喃地說道。
在我們的顧客離去之后,我們三個一起清理現場。此時,商場早已關門,我們的電影也已開始放映。沒關系,我想。我們一起度過了非常有意義的一天,我相信孩子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天。并且,我們還會有很多在一起的日子,而那七位女士得到的不僅僅是一次面貌的改變。
本刊首譯編輯/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