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的誰?

朱 燕

那天,小安正和同事了了逛街。身著白裙的她像只美麗的白蝴蝶耀眼地穿梭在人流里。忽然一只手輕輕地從后面拍了拍小安的肩膀。小安驚得一個激靈,扭過頭去,看到一個英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正滿臉通紅地看著自己,于是出于本能,她迅速從腦海里過濾了一遍所有認識的帥哥,最后確定眼前這位對她而言只能稱做無名男。

有事嗎?小安滿臉堆笑,手卻狠狠地拽了拽了了的胳膊,示意她停止腳步。面對異性,小安總是會把微笑把握得恰到好處,給對方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

小姐,你……對方欲言又止,臉漲得像番茄。

小安發射出第二道美好的笑容后說,帥哥,我們好像不認識喔?

不是不是,對方趕緊搖了搖頭,有些難為情地說,小姐,你的裙子上多了一塊不恰當的朝陽紅!

啊!小安的這聲尖叫幾乎可以用歇斯底里來形容。與此同時進行的還有她手上的包包迅速地擋在了屁股和四周散射過來的疑惑的眼光中間。的確,小安的“大姨媽”來了,肯定是剛剛和了了在肯德基吃東西的時候坐得太久,一不小心給露出來了。這會兒終于輪到小安的臉漲得像番茄了。

了了聽了也大驚失色,想到剛才小安還頂著那塊朝陽紅陪自己逛了三條街、N個服裝店,小安,對不起,我一直沒發現!現在怎么辦?了了慚愧地問。

小安收起美好的笑容,一臉無奈。

對方迅速地脫下自己米白色的報喜鳥牌的西裝外套遞到小安的眼前說,我外套和你裙子的顏色很近,如果你不嫌棄就先用這個擋擋?

于是故事順利地從借外套還外套發展下去。最后無名男也就是荷小左理所當然地成為了小安的男朋友。

他們開始了同居的生活。

荷小左的身上展現著現代社會居家男人所有美德。能燒一手好菜,能把衣櫥里的衣服疊得有棱有角,特別是多金,光最后這點就能吸引很多異性的眼球。荷小左說,父親臨終時留下了一大筆遺產給他,所以他不用工作也能過得很好,希望小安能理解。

小安笑了笑說,工作也是為了生活呀,只要你認為你有能力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就行了。

聽到小安的回答,荷小左狠狠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在小安公司的一次酒會上,小安挽著荷小左的胳膊算是出盡了風頭。公司的女同事沒有誰不多看荷小左兩眼。小安附在荷小左的耳邊說,親愛的,你太炫了!

荷小左微笑著,不作回答。

酒會上出現了一個意外。一個女同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是把整杯的橙汁倒在了荷小左的外套上,那條藍色的領帶也難逃厄運。雖然女同事當時就紅著臉道歉,并且也迅速拿出紙巾欲揩干灑在他衣服上的飲料。但是女同事的手卻被荷小左冷漠地推開。小安明顯看到荷小左的臉隨著女同事的舉動瞬間黑到了脖子上,隨后又立即轉身憤憤離開。對小安而言,這個酒會她和同事們是不歡而散。

回到家里,荷小左一言不發悶聲坐在沙發上。小安也很氣憤,換上拖鞋后,一改往日溫柔的口吻,冷冷地問,人家不是故意的,你用得著這樣嗎?你這樣做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荷小左,你究竟把我放在哪個位置上?

荷小左抬起臉,突然而至的冷漠讓小安頓感陌生:你們女人總是自以為是!以為偶然的意外會有桃花的降臨,媽的!

荷小左,就為這點小事,你犯得著這樣嗎?別一桿子打翻一船人。我知道,你不是心疼那件外套,你是心疼你的領帶!到底領帶里藏著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你不妨直接說出來,也不用我整天猜得那么辛苦!

呵呵,荷小左冷笑著,原來你和其他女人沒什么兩樣,我們分手!

聽到“分手”兩個字,小安斜倚著鞋柜,裝作一臉的無所謂說,好啊,別以為踐踏著別人的感情,你就可以囂張跋扈!我安以離了你照樣能過,并且過得好好的。 荷小左站起身子, 將脖子上的領帶小心地取下后冷笑著說,我們之間誰也不是誰的誰,我喜歡你這樣好聚好散的性格!說完徑直走進臥室打開了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看著荷小左在屋子里來來回回的身影,小安的心里掠過一絲如雪花融化在皮膚上的冰涼。有眼淚被她深深地回旋進身體,但臉上忽然展現出慣有的美好的笑容。

半個小時后荷小左離開。小安則和了了在KTV里輕唱著《親愛的,你怎么不在我身邊》,末了,了了摟住因酒精而滿臉緋紅的小安問,丫頭,接下來怎么辦?

小安點燃香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后,凄涼地笑了笑說,挺直腰桿等待我的下一份愛情!迷離的眼神中她似乎又看到了初次在陽光下荷小左臉上那難為情的表情。

第二日,小安還在睡夢中,就被了了炸雷般的敲門聲吵醒。了了扔給小安一份報紙說,丫頭,快看。

小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攤開報紙見主刊一大標題“南非最大的鉆石走私案于凌晨破獲,公安機關費勁心思找尋的一顆35克拉的鉆石竟然藏在一男子的藍色領帶里。”報紙下面附有荷小左的那條藍色領帶的照片。

看完報紙,小安的后背已經冰涼。她半閉著眼睛倚在了了的肩頭上低聲地說,我終于懂了荷小左昨晚為什么說我們誰也不是誰的誰,原來我們只是路過彼此,相遇,卻只擦肩,我走向的是陽光,而他卻可能只是因為寂寞才會選擇和我靜走這一段,因為他注定將走向黑暗!一個人背負太多的秘密后總會變得疑神疑鬼!

窗外是一片明媚的世界。同荷小左的黑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