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８年前走街串巷登高爬樓去拜年

輕輕松松過個年

我們中國人歷來看重節日，春節又是一年中最大的節日，要寫篇什么應景文章，照說應該選取熱熱鬧鬧、歡歡喜喜類的題目。此文偏定下這么中性的調子，豈不大煞風景？也是出于無奈，因為這幾年過年也太累了。

跑得太累。春節臨近，先得走訪。友鄰單位、協作單位、業務單位、關系單位，概不能少。有時一日里就要跑上十個八個，你來我去，循環往復，直忙得車不熄火，腳不沾地，恨不能使出分身法來多跑幾家。似此走馬燈般穿梭而行，只能是“走”而無“訪”。不過，一年下來，不去“意思意思”怕人家說不夠意思，影響了來年的關系。春節一到，更得加快腳步，四處拜年。拜長輩，拜親朋，拜上級，拜同事，還有各業的“關系戶”更要拜到。而且最好都在大年初一拜完，否則便有“大不敬”之嫌。于是乎，只見大街小巷，人頭攢動；好好之聲，不絕于耳。如今城市住宅日漸高層化，六樓七樓，極盡攀登之苦，當是時也，又恨沒學到齊天大圣騰云駕霧的法術。

吃得太累。要吃先得買，于是服飾店前排起長隊。農貿市場上手提肩背，甚而至于水陸舟車，到外地去采購，不多得塞滿冰箱、堆滿陽臺、掛滿窗戶，是不肯歇手的。要吃還得做，始之燎豬蹄，拔雞毛，殺雞、宰鴨，洗魚灌腸，繼而煎炒烹炸煮(火靠)煨溜涮，其勞作之苦，可想而知。有的上了年歲的家庭主婦，竟累得病倒在床上。輪到張嘴吃時，也不輕松。如此“海陸軍”三軍一齊上陣，且一日三餐，連續“戰斗”，更有“紅白啤老”四酒助陣，想那小小腸胃，如何抵擋得了？輕則腹脹氣喘，重則上吐下瀉，真可謂花了錢買罪受。

玩得也太累。春節長假，“金吾不禁，玉漏無催”，婆娘媳婦也放寬了“政策”，可以痛痛快快大玩一場了。壘“長城”，打撲克，搓麻將，看錄像，下舞池等等。男女老少，各得其所。有的玩不過癮，還要加點“佐料”，借玩而賭，大傷風化。有的玩得興起，索性夜以繼日，日以繼夜，無怪節后上班，不少人無精打采，神情恍惚，好幾天回不過神來。有些農村玩的時間更長“耍正月，鬧二月，哩哩啦啦到三月”，誤工誤時，實在得不償失。

新春佳節，確屬難得，走也當走，吃也當吃，玩也當玩，只是要有節制。如因此勞身傷財，樂極生悲，就不可取了。時下臨近春節，祝辭賀語本來不少，這里，僅愿大家輕輕松松過個年。

（柴烈輯）《今晚報》19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