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媛
摘要“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是鄧小平一貫強調的思想。只有把民主思想、民主原則以制度確定下來,再把這些民主制度給以法律確認,民主因獲得法制保障才能實現。從這一意義說,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發展趨勢。民主的發展和實現只能通過制度化、法律化的途徑,而不能是“大民主”或其他背離法制的方式。從這一意義說,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是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基本準則。鄧小平的“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思想還為治理腐敗提供了重要思路:建立健全民主監督制度,有效防止腐敗;完備社會主義法制,依法嚴懲腐敗;堅持依法執政,防止和克服特權。
關鍵詞民主政治;法制化;鄧小平理論
早在1978年的中央工作會議上,鄧小平就提出“民主制度化、法律化”的思想。他指出“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須加強法制。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使這種制度和法律不因領導人的改變而改變,不因領導人的看法和注意力的改變而改變。”鄧小平的這一思想,對新時期我國發展和實現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依法嚴懲腐敗、實行法治,都具有極其重要的指導意義。
一、“民主制度化、法律化”確立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發展趨勢
1980年,鄧小平深刻指出,“我們的民主制度還有不完善的地方,要制定一系列的法律、法令和條例,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這一論述具有極強的針對性。在黨的歷史上,本來有很多好的民主作風和民主經驗,但由于長期以來我們忽視了民主制度和法律建設,既造成了民主制度的不完善,也造成了法律的不健全,使這些好的民主作風、做法既沒有以制度的形式確定下來,也沒有給以法律確認。結果是,這些好的民主作風和民主經驗不但沒有發揮出效用,在后來的“左”傾路線下還遭到嚴重破壞。沉痛的教訓說明,不切實加強民主制度和法律建設,使民主制度化和法律化,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沒有實現的可能。
1、發展民主政治離不開民主制度的完善,也即實現“制度化”
鄧小平十分重視制度問題。在1980年8月的《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的講話中,他突出強調了制度的重要性:“領導制度、組織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這種制度問題,關系到黨和國家是否改變顏色,必須引起全黨的高度重視。”“在隨后不久會見外國記者的談話中,他再一次重申了制度化的重要意義。在闡述如何避免“文化大革命”這樣的錯誤時,他指出:“這要從制度方面解決問題。我們過去的一些制度,實際上受了封建主義的影響,包括個人迷信、家長制或家長作風,甚至干部職務終身制。我們現在正在研究避免重復這種現象,準備從改革制度著手。……現在我們要認真建立社會主義的民主制度和社會主義法制。只有這樣,才能解決問題。”這里,鄧小平著力強調了加強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和法制建設。
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應把加強民主制度建設作為重點。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鄧小平多次強調完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各項制度,為實現民主制度化作出了極大努力。按照鄧小平民主制度化的要求,我們一方面應堅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因為這些根本和基本的政治制度適合我國國情,體現了人民當家作主的要求。另一方面,還應改革和完善領導制度、組織制度、選舉制度、民主監督制度等,因為只有這些具體的政治制度切實完善,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本質要求才能實現。此外,還應大力加強基層民主制度建設,使這一人民直接行使當家作主權力的制度更加健全和完善,確保基層的廣大人民群眾有權管理自己周圍的事務,直接行使各項民主權利。
2、發展民主政治離不開法律的完備,也即實現“法律化”
鄧小平提出民主制度化、法律化的要求,其深刻內涵是,只有把民主的精神和原則以制度的形式確定下來,并把這些制度給以法律確認,使其在法律的保障下發生作用,民主才能由理念變成現實,由抽象愿則變成具體制度和法律準則。在這一過程中,法律具有特別重要的效用。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建立后,它發展的每一項成果只有以憲法和法律的形式確認及固定下來,這些民主制度才因獲得法律保障而具有穩定性和長期性。人民的民主權利只有寫入法律,才能成為受法律保障的合法權利。正因如此,鄧小平強調:“民主和法制,這兩個方面都應該加強,過去我們都不足。要加強民主就要加強法制,沒有廣泛的民主是不行的,沒有健全的法制也是不行的。”
我國以往的社會主義實踐已深刻表明,民主政治的發展離不開法律的健全,離不開社會主義法制的完備。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到1956年,我國對法制建設是比較重視的。1954年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制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在我國法制建設歷程中具有里程碑意義。1956年召開的黨的八大通過的黨章,第一次把遵守國家法律規定為黨員應盡的義務之一,這是堅持黨要在憲法和法律范圍內活動的最初體現。也正是在這一時期,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取得了重要進展,我們建立了人民民主的各項政治制度,黨和國家政治生活初步實現了民主化和法制化。但從1957年反右斗爭以后,受國際國內復雜的政治形勢的影響,毛澤東的注意力發生重大變化,黨內人治思想上升,法治思想削弱。隨著“左”的錯誤的不斷發展,原本確立的法制思想和已經建立的法律制度在實踐中不僅未能得到堅持和貫徹,而且遭到嚴重破壞。到了“文化大革命”時,黨和國家的政治生活完全脫離了法制軌道。社會主義法制的破壞與踐踏,帶來的直接后果,就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嚴重挫折。因此,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鄧小平突出強調加強社會主義法制建設,并提出“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大力開展法制宣傳教育等一系列具體指導,推動社會主義法制建設取得了明顯成效。而社會主義法制的切實加強,使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獲得了堅強的保障。特別是黨的十五大提出依法治國方略,標志著我國民主政治建設步入深化發展的新階段。
二、“民主制度化、法律化”規定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準則
鄧小平的“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思想,意義還在于,它對如何發展民主政治提出了行為準則。發展民主應與加強法制緊密結合,應通過制度化、法律化的正確途徑發展和實現民主。
在民主實踐中,如果民主的途徑方式選擇錯了,民主不但得不到發展,還將遭到嚴重破壞。我們有過這方面教訓。“文化大革命”時期,我國搞所謂的“大民主”,這種“大民主”的根本表現就是不要法制,踐踏法制。在“大民主”旗幟下,完全違背了社會主義法制原則的“四大”(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卻寫進當時的憲法。而“砸爛公檢法”的口號,更是對社會主義法制的嚴重踐踏。這種完全脫離法制軌道的“大民主”,不僅沒有實
現發展民主的目的,還使社會主義民主和法制都遭遇嚴重挫折。
對此,鄧小平作出深刻反思:“我們堅持發展民主和法制,這是我們黨的堅定不移的方針。但是實現民主和法制,同實現四個現代化一樣,不能用大躍進的做法,不能用‘大鳴大放的做法。他還指出:取消憲法中關于‘四大的規定,并不是說不要發揚社會主義民主,而是由于多年的實踐證明,‘四大不是一種好辦法,它既不利于安定,也不利于民主。發揚社會主義民主,健全社會主義法制,兩方面是統一的。”可以看出,鄧小平堅決反對以“大躍進”、“大鳴大放”的方式發展和實現民主,為此,他提出與“四大”根本對立的途徑,那就是“健全社會主義法制”。在鄧小平看來,“四大”不是發揚民主的“好辦法”,只有健全社會主義法制,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我們才算是“堅定不移”地“堅持發展民主和法制”。
鄧小平不僅堅決反對“四大”,他還對不要法制、不要黨的領導、不要任何約束的極端民主化思想給以嚴肅批判,“不要社會主義法制的民主,不要黨的領導的民主,不要紀律和秩序的民主,決不是社會主義民主。相反,這只能使我們的國家再一次陷入無政府狀態,使國家更能民主化。”鄧小平深刻批判極端民主化思想,實質還是闡明,發展民主不能拋開法制,只有社會主義法制完備起來,社會主義民主和社會主義法制才能一同發展。
綜上所述,鄧小平的“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思想實質在于,一方面,它強調只有通過制度化、法律化的過程,民主才能真正實現,突出了法制對民主的保障作用;另一方面,它還規定,民主的發展和實現只能通過制度化、法律化的途徑,而不能是其他與法制相對立的方式。
三、“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提供了懲治腐敗的重要思路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建設取得重大成就,但同時也帶來腐敗現象的滋生和蔓延。鄧小平一貫重視解決腐敗問題。1989年6月,第三代領導集體剛剛確立,他就作出“做幾件使人民滿意的事情。主要是兩個方面,一個是更大膽地改革開放,另一個是抓緊懲治腐敗”“的重托。鄧小平把懲治腐敗置于與改革開放同等重要的位置,充分可見他對這一問題的高度重視。他還強調:“不懲治腐敗,特別是黨內的高層的腐敗現象,確實有失敗的危險。”
鄧小平高度重視懲治腐敗,而他的“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思想,正為解決腐敗問題提供了重要思路:以制度的完善預防腐敗;以法制的完備嚴懲腐敗。
1、加強制度建設,以“加強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預防腐敗
要治理腐敗,首先應分析它產生的根源。造成腐敗現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權力問題是根本。腐敗是權力的異化。歷史經驗一再表明,權力一旦失去制約和監督,必然導致腐敗。因此,解決腐敗問題,首要在于,通過切實有效的制度建設,加強對權力的制約和監督。
以往對腐敗的治理,更注重思想教育的作用,而沒有從制度上去根治。黨性教育、理想信念教育固然能對腐敗起到一定的防治作用,但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出路。正如鄧小平所言:“制度問題不解決,思想作風問題也解決不了。”“克服特權現象,要解決思想問題,也要解決制度問題。”
鄧小平高度重視制度問題,特別是他強調民主制度化,強調健全和完善民主監督制度的思想,為治理腐敗提供了重要的制度保障。
鄧小平一貫重視民主監督的作用。在中央工作會議上,他就把“民主監督”作為“工人農民個人的民主權利”提出。“他還特別強調建立群眾監督制度,以此防治特權現象:”要有群眾監督制度,讓群眾和黨員監督干部,特別是領導干部。凡是搞特權、特殊化,經過批評教育而又不改的,人民就有權依法進行檢舉、控告、彈劾、撤換、罷免,要求他們在經濟上退賠,并使他們受到法律、紀律處分。”在此基礎上,他還提出,“最重要的是要有專門的機構進行鐵面無私的監督檢查。”群眾的監督和專門機構的監督檢察相結合,必然能對權力的運用施以有力的監督,從而減少腐敗的發生。
2、加強法制建設,以法律的效力嚴懲進而“徹底解決”腐敗
如果說加強制度建設,重點是解決防止腐敗的問題,是“腐敗前”的工作。而加強法制建設,依法嚴懲腐敗則是“腐敗后”的根本舉措。
權力問題是腐敗的根本,而特權又是腐敗現象的直接誘因,有了特權,就有腐敗的可能,因為搞特權而導致腐敗屢見不鮮。對于特權現象,鄧小平有深刻的認識:“舊中國留給我們的,封建專制傳統比較多,民主法制傳統很少。解放以后,我們也沒有自覺地、系統地建立保障人民民主權利的各項制度,法制很不完備,也很不受重視,特權現象有時受到限制、批評和打擊,有時又重新滋長。”這里,鄧小平鮮明指出,“法制很不完備”為特權的存在提供了土壤。因此,應切實加強法制建設,使法制完備起來,以更有力地懲治腐敗和形形色色的特權現象。
腐敗發生后,應以法律的手段嚴厲懲治。但現實情況是,腐敗分子中領導干部居多,而且有不少是高層領導干部。對于他們的處理,如何體現鄧小平的“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和“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制原則,極其關鍵。對此鄧小平有明確要求:“公民在法律和制度面前人人平等,黨員在黨章和黨紀面前人人平等。……不管誰犯了法,都要由公安機關依法偵察,司法機關依法辦理,任何人都不許干擾法律的實施,任何犯了法的人都不能逍遙法外。……只有真正堅決地做到了這些,才能徹底解決搞特權和違法亂紀的問題。”這里,鄧小平不僅強調,對于已經犯了法的人應該嚴懲:更重要的是,他強調,只有嚴懲,才能“徹底解決”腐敗問題。
依法懲治腐敗,還對加強立法工作提出新的要求。要加強廉政法律建設。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逐步發展,還要加快經濟法律法規的建立和完善,使經濟活動有完善的法律制度可遵循。對于哪些是違法的,違法了應該怎樣處置,都以法律的形式嚴格規定,從而為懲治腐敗現象提供充分的法律依據。
3、完善黨的領導方式,以“堅持依法執政”防止和克服特權
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的決定》在總結黨執政的主要經驗時,明確提出:“必須堅持科學執政、民主執政、依法執政,不斷完善黨的領導方式和執政方式。”在這三個執政方式中,依法執政十分關鍵。提出依法執政,既是對歷史經驗的深刻總結,也是黨立足當前,面向未來的根本選擇。這里深刻包含著鄧小平的法治思想。
鄧小平一貫強調,要實行法治而不是人治。他提出的必須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的要求,正是他法治思想的生動體現。實行法治,對于執政黨的根本要求是,黨必須堅持在憲法和法律的范圍內從事執政活動,嚴格依法行政和依法辦事。依法執政的提出,不僅僅是完善黨的領導方式和執政方式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通過完善領導方式和執政方式,提高黨的執政能力,鞏固黨的執政地位。這其中一個重要表現就是,只有堅持依法執政,黨才能防止和克服任何組織和個人擁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也才能夠防止腐敗現象的發生。目前腐敗問題已成為關系到黨的生死存亡的問題。堅決反對腐敗、有效治理腐敗,也成為執政黨亟待解決的歷史性課題。而按照鄧小平法治思想的要求,堅持依法執政,是解決這一問題的重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