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開花
父愛如山般沉默。
高二一開學,一向十分節儉的張可生破天荒買了一個二手手機。晚上熄燈前,張可生的手機總要響一次,可他不接,直接給掛斷了。說來也怪,那電話被掛斷后,竟再也不打過來。逐漸地,我們都覺得不對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談戀愛了。
周六,張可生有洗澡的習慣。一向四處游蕩的我們都不約而同留在了寢室,等待著張可生一進浴室,我們便立即行動。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我們從張可生的褲兜里摸到了那塊“磚頭”。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通話記錄一欄,結果,上面唯一的一個未接電話讓人大失所望。因為,上面赫然只有兩個字:爸爸。
優秀學生干部下鄉調查的活動一出,張可生立即找到了我,要我幫他一個忙。因為他要下鄉做調查,電話帶去也沒信號,只能留在學校。因此他要求我每天熄燈前,幫忙掛掉他父親的來電,我正想問為什么,他就匆匆走了。
晚上,果然準時,他爸爸來電話了,我拿起電話,左右躊躇后,還是接了。喂,喂,我弄了半天,那邊竟然沒聲音。我莫名其妙地掛了電話。馬上,電話又響了起來,我喂了半天,依舊沒人說話。第三次,還沒等電話響完,我就直接把手機給關了。心里不禁犯起了迷糊,張可生他爸還真有意思。不接他電話他反倒不打了,接了電話,他不說話,還使勁地打。
第二天晚上,電話沒再響起。正當我暗自慶幸時,有人敲門了。一個老頭站在門外,他用左手擋住門,接著,掏出的本子寫道:張可生在嗎?我是他父親。頓時,我明白了。
我趕緊領他進來,為他介紹著寢室的成員,然后站在張可生的床前,長篇大論地開始講述他在學校獲得的種種榮譽。
他父親安靜地聽著,面露欣慰地笑。可那笑容一起,立刻使那些皺紋蜷縮在了一起。顯得越發蒼老。此時,平日里習慣了嘻嘻哈哈的我們不知為何竟然同時哽咽了。
最后,當我把手機在我這里的原因說清楚后,他趕忙寫道:“別告訴可生我來過。行嗎?”我的眼睛有些模糊,不住地點頭。
這件事,我們一直都沒有告訴張可生。而張可生的父親,也一直持續著他的無聲電話。
夜晚,只要那嘟嘟的聲音一響,我的心就忍不住洶涌起來。我知道,那就是多年不曾讀懂的父愛。
曉月摘自《新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