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心中的玫瑰

浮 云

他中學畢業后進入一家工廠當電焊工，被分配到她手下當學徒。

她那時已經在這個工廠干了7年。這7年里，她談過戀愛，結過婚，生過孩子，又離婚了。離婚后的她帶著3歲的女兒住在廠里的職工宿舍。她每天除了孩子就是工作，這是她生活，的全部。

他住在廠家屬區，家里弟兄三人，他是家里的老小。

第一天上班，他什么活也沒干，他有點不好意思。

她說：“沒關系，這里到處都是鐵東西，第一天上班別磕著了就行，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她把他當成了親弟弟。

一開始干活，他總是毛毛糙糙的，她一聲不吭，把他干過的活重新返工。他看著她穿著厚重的工作衣，汗水從她俊俏的發際線流下，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他好像嗅到了女人的芳香。

一年過去了，他也成了班組里的熟練工。她為了多掙錢，經常加班。別人都回家休息了，他陪著她一起干，他們加班平均能多掙200來塊錢。由于經常加班，她就無法正常接送孩子了。有時候，她把孩子帶來工作的地方，他說這樣不行，孩子在這里不安全，他堅持要她帶孩子回去。

幾年后，和他一起進廠的年輕人都開始找對象了，他還是獨身一人。憑他的條件什么樣的找不來，別人都說他太挑剔了。

她怕自己的加班耽誤了他，沒有業余時間去交女朋友，主動要把自己的小姐妹介紹給他，他總是笑而不答。

有一次，她對他說：“今天你一定要去，我都和人家說好了今天晚上8點見面。你不去不行。”

他說：“好，那你陪我一起去。”

晚上，他們一起去赴那個約會。不到8點來到了見面地點，時間過了，她的小姐妹還沒來。她說：“你再等等，第一次見面，女方一般都會晚到一會兒，這說明女人矜持。”

他笑笑說：“沒關系，等吧!”

又過了10分鐘，女方還是沒有來。她的6歲的小女兒不愿意了，她拉著媽媽的手，嘴里一個勁地說：“走，走，走……”

他蹲下來，拉著小女孩說：“叔叔帶你去那邊蕩秋千好不好?”

“好。”女兒高高興興地跟著他走了。

她說：“不行，你走了，人家來了怎么辦?”

他說：“來了你叫我就行了，又不遠。”

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里，她一個人在路燈下等了很久，她約見的小姐妹始終沒有來。

第二天，她又給她的小姐妹打電話。對方說：“你徒弟真的沒有對象?”

她說：“當然沒有，他天天跟著我，我還不知道?”

“霞姐，你別說了，他一定是有人了。”對方很堅決地說，“其實昨天我去了。”

“絕不可能。”她覺得自己受騙了，她要回去問問清楚。

他說：“師傅，你就別瞎操心了，其實我心里已經有了一朵盛開的玫瑰了。”

她生氣了，把東西摔得叮當響：“那你說，誰是你心中的玫瑰?”

他不說話，只是笑。

她更生氣了，把臉扭到一邊，不理他。

要不是那天她不小心把孩子的小腳絞進了車輪里，她可能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他心中的玫瑰。

那天也許是因為太忙了，她忘了把自行車后座上掉了的安全網裝上。下班的時候，她去接女兒，當聽到后座上女兒的哭聲回頭看時，她眼前出現的是女兒那血肉模糊的小腳。平常工作中有條不紊的她一下子慌了手腳，一時不知該怎么辦好。正好他看到了這一幕，便抱著孩子往醫院跑。她不敢去看醫生如何操作，女兒拉著她不放，他一手抱著她的女兒，一手挽著她，那一刻她知道了她就是他心中的玫瑰。可是她不敢相信這一切。

他的父母知道了這件事，說什么也不同意。家里開始為他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他索性搬到了她的宿舍。她哭了，勸他趕緊回去。他說，如果我現在看到你結婚并且很幸福，我就走。

女兒7歲那年，他們結婚了。那年過年時，他的父母讓他回家，他帶著一家三口回去了。父母默許了這一切。

后來他們在一起度過了無數個情人節，他沒有送過她一次玫瑰花，只是他會經常在她的耳邊說：“你就是我心中盛開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