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傷害

胡義祥

“每逢佳節倍思親”，又到中秋，忍不住的思念。

記得入伍離開家鄉的第一個中秋節，當想家的滋味第一次那么強烈地掠過心頭時，想起以前在家的調皮和對父母“啰嗦”的抱怨，想起臨行前母親偷偷地抹淚，愧疚之余，心想以后放假回家一定一定要聽話，讓父母少為我操心，做個懂事的孩子。

我也真的是那樣做了，以后的每個假期，除了做點力所能及的家務外，我也很少像以前那樣任性，而母親也好像變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嚴加管束。記憶猶新的是每次做飯前，母親總會到我房間問我想吃點什么，抱著不給母親添麻煩的態度，“隨便”總是脫口而出，然后目送母親瘦弱的身軀慢慢朝門外走去。

在外“漂泊”了幾年，因為年輕，所以要去所謂的“拼搏”，但每到中秋、春節等萬家團聚的日子，還是忍不住會想家，想親人、想到母親在我那句“隨便”之后默默走開那瘦弱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是多么的大意，多么不懂得母親當時的心意，母親的舉措無疑是一種發自內心對兒子的關切，是想在與兒子不多的團聚的日子里盡可能地為長大了的兒子做點什么，而我的“善意”卻將母親的愛無情地拒之門外?？梢韵胂?，母親在聽到我的那句“隨便”之后失望而無助的表情。試想如果當時跟母親調皮一下，母親肯定忙得不亦樂乎，爾后在飯桌上看兒子狼吞虎咽而露出欣慰的笑。

母親估計是不會記得那些個小事了，但我卻永遠都不會忘記?，F在，學習、工作之余，即使再忙，每周我都會準時給母親打個電話，有時打得稍晚了一點，明顯能感覺得到電話那頭母親的擔心，但無論多晚：因為怕給我帶來麻煩，母親從來都沒有主動地打過電話給我，也因為不了解我的工作，每次打電話，母親都是那兩句話：身體怎么樣?吃得好不好?并慢慢習慣了從兒子的言語中去揣測兒子在外的生活是否安好。

隨著我的慢慢長大成熟，母親也在慢慢地老去，每次探家看到母親瘦小的身軀和漸多的白發，都忍不住心痛。我也慢慢地學會了去接受母親無言的愛，也越來越明白愛容不得任何的做作，愛不僅僅是付出，很多時候，善于去接受更能讓彼此感受愛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