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 迅
我不是梭羅,可我也有一個瓦爾登湖。也許每個人都有一個瓦爾登湖,只是因人而異。倘若不是梭羅,瓦爾登湖也許還不為我們所知。
已不記得我是在怎樣一個黃昏來到那個湖泊的。那時應該還是冬天,湖中干涸得見了底,并在寒冷的北風中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像一個飽經風霜之人皸裂的皮膚,叫人隱隱作痛。那也許是每個湖泊和每條河流必須面對的生命周期,在無限的生命中必須經過的一道殘酷的程序。我裹著厚厚的保暖衣,有些悲傷地行走在它干涸的湖床上,我在想象著水灌滿湖泊的樣子。
人在成年之后,就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這不,冬天在窗外吹了一聲哨子就溜過去了,我到底是看見了一湖碧綠的春水。湖水其實是清澈可鑒的,只不過在湖岸那些楊柳的浸染和同化下,便長出了顏色。有湖泊的春天,確乎是一個值得玩味的季節。不說岸邊依依楊柳,不說泥土路上吐出的刺玫、紫荊和無名小花,也不說那些楊梅和水杉,光那些散發著清香的湖水啊,我想是沒有多少人能抵擋住那小小的誘惑的。
去湖泊,通常都是在黃昏,那個時候的湖泊靜動兩相宜,景色最好看。那個紅滴滴的太陽,總是從西北方向的山林中投過來幾瞥目光,仿佛它也貪戀這人間美色。紅彤彤的光,在湖水中鋪起一架彩橋,風輕輕啜一口氣,那彩橋便風情萬種的在水底招搖,掠走了湖邊人的魂。連那些即將歸巢的鳥雀都忍不住飛撲過去,蜻蜒點水式的,讓那彩橋的光暈無限放大,向整個湖面蕩漾,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