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感慨

張向晨

女兒的學校組織去貴州安順野營。她回來說安順的山看上去和暑假去過的張家界差不多，如果畫國畫的話用的皴法都應該是一樣的。只是聽老師講那里的山是海嘯形成的，所以沒有張家界那么峭立險峻，但連綿起伏，也很好看。然后就抱怨說累死了，在山里住了5天，沒法洗澡，身上都快發臭了。現在覺得有能沖水的馬桶好神奇，能洗熱水澡真好！

我告訴女兒，我的一個大學同學20多年前從很偏遠的地方來北京上學時就發過一個感慨，認為中國人達到生活富裕的標準只要定一條就夠了，那就是全體人民都能用上抽水馬桶。因為，只要馬桶的問題能解決，洗澡的問題自然就能解決。尤其是現在，中國人吃的已經不差，即使安順那樣相對貧困的地方，也能吃上很多好吃的東西。

但是，要實現“馬桶”標準卻非常困難，本質上是水的問題。前兩年在一個會議上我聽到一個著名經濟學家發言，反對在新農村建設中為農民修有抽水馬桶的公共廁所，認為那樣會導致全國的水資源枯竭。會上立即有人站出來反對，質問為什么城里人就有權使用抽水馬桶，誰有權決定在水資源缺乏的情況下，農村里的人就不能使用抽水馬桶呢？不難想象，這種爭論是沒有結果的。一方面是資源稀缺問題，另一方面是公平分配的問題。但在實際生活中，客觀上什么地方有了抽水馬桶了，那個地方肯定是比較發達的了。暑假我帶女兒由張家界去了5年前曾到過的湘西鳳凰。過去那里很少有抽水馬桶，現在很多家都有了，而且出現了許多家庭旅館，可以洗熱水燥。當然，生活富裕了，旅游的人多了，帶來的是另外的煩惱。比如，以前那種幽靜的邊城味道淡了許多，沱江的水也沒那么清澈了。

《道德經》第八章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水不爭于萬物，萬物卻要爭水。根據“國際水資源管理機構”的研究報告，按目前世界水資源消耗的速度，到2025年，以對農業生產影響的角度估算，這種損耗相當于美國和印度農作物的總和。而到2050年，世界水資源的消耗將會達到極限——29億立方英里。需要說明的是，這種預測是沒有考慮到生物能源因素的。

人類現在面臨著重重危機，而能源短缺似乎被排在了水資源短缺的前面。加上氣候變化危機的影響，生物能源成為了解決危機的選項之一。但是無論用大豆還是玉米做原料，生產過程都是很耗水的。用4000加侖的水所生產出的玉米才能生產出1加侖的酒精。而因為人是吃五谷雜糧的，單純滿足人類食物需要所耗費的水相比較而言是有限的。阿拉伯人一人一天只需666加侖的水，美國人的食物所含的熱量多，也只需要1200加侖的水。

盡管對生物能源的前途存在爭論，但有一點是不需要爭論的。那就是制造生物能源不能依賴嚴重耗水的農作物作為原料。道理很簡單，石油可以找到其它替代物，而水是無法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