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色彩繽紛但缺乏線條的掛圖,一題清純然而無解的代數,一具獨弦琴,撥動檐雨的念珠,一雙達不到彼岸的槳櫓。蓓蕾一般默默地等待,夕陽一般遙遙地注目,也許藏有一個重洋,但流出來,只是兩顆淚珠。”
舒婷的詩句在我讀來正是對詞人李清照人生的感慨與哀嘆。讀著它,我仿佛聽得見長天雁鳴,看得見昏黃孤燈。然而,卻是在這里,我聽見“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的悲嘆,感受到一個女詞人壯志未酬的悲憤,心里縈繞的,滿滿的都是感動。
一片落葉,一滴秋雨,一聲雁鳴,一盞孤燈,一種化不開、驅不散的孤獨寂寞。夜間聽漏,漏盡更殘,失意仿佛沒有盡頭,迷茫中不見曙色。站在歷史的一個支點上,我看見一個女子落寞的身影,猶如秋日正午房檐滴落的雨珠,美麗而又哀傷。
也曾“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而今生命中的青梅竹馬已然成為回憶中遠去的背影。只是“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隨著小朝廷南渡,她一方面懷念昔日的風光,一方面又不由得因這末世的繁華而悲意大起。一個女子企盼振興的心因懷有眷念而愈發(fā)哀戚,也讓人們看到,那顆心,如蘇武手中高舉的漢節(jié),無論星月沉浮,都不曾低落。
回首時,已是國破山河在;凝眸處,如今又添一段新愁,但是,驚濤駭浪沒有將她淹沒,浮生浮世,她最終拔節(jié)而出。雖已家破人亡,她仍念念不忘國恨,即使是浮花浪蕊的滄桑人生,也自有一種風采。抗金的號角聲中,她搖搖晃晃但仍執(zhí)著向前的身影,成了思想長廊里不朽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