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帶母親坐回飛機

趙寬宏

此時我才明白，許給老人的心愿要盡快兌現，否則會遺憾終生！

母親坐在陽臺上。一架飛機從西南往東北方向飛去，發出很響的轟鳴。母親仰起頭，瞇著眼，抬手罩在眼前，看飛機遠去。

“媽，什么時候我一定帶你坐一回飛機。”我心中一陣悵然，這是我老早答應過母親的，可是現在……

我第一次出差坐飛機回來后，母親和我一樣興奮，問坐飛機里面什么樣子，在天上飛是什么感覺。以至于后來每次我出差，母親都會問我坐的是火車還是飛機。

以前，我也沒想過一個農村孩子這輩子還能坐上飛機。小時候見飛機從天上飛過，都會仰起頭呆呆地望，直望到天邊看不見了，才把頭低下來，揉揉生澀的眼睛。

“媽，什么時候我帶你坐一次飛機。”這話說過好多次了，說過好多年了。總以為還早呢，機會多的是。

沒想到，去年8月母親因胸膜炎咯血，一進醫院，醫生就喊住院。醫生說母親的心臟病非常嚴重，還推來氧氣，搬來監測儀。我們什么時候見過這陣勢呀！后來醫生說要安起搏器，母親很不以為然，“死也不算短壽人了，還安那東西？”我似乎突然發現，母親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日子流水一樣逝去，我的承諾還未兌現。頓時心中像戈壁一樣，空寂得寸草不生！

出院后母親的身體比不上以前了，但生活得依然很自在。

今年春節母親說要回一趟老家，我準備兌現久違的承諾。然而一位醫生朋友堅決反對：“老太太的心臟已不適合坐飛機了，我勸你不要冒險。”

我最終放棄了，默默地買了火車票。然而我心中的愧疚是難以言說的。此時我才明白，許給老人的心愿要盡快兌現，否則會遺憾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