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賬單

英國《經濟學人》

即便是一場溫和的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也可造成全球國內生產總值萎縮0.8%，在最壞的情況下，全球經濟下滑可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12.6%。

經濟衰退或許會降低豬流感大規模流行所造成的經濟損失

1997年以來對禽流感的恐懼和2003年以來對SARS的恐懼促使人們加緊研究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所造成的經濟損失。多項研究都對豬流感對世界經濟所造成的影響深表悲觀。例如，世界銀行的經濟學家們去年預測一場死亡率接近1918-1919年席卷全球的西班牙流感的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將導致全球國內生產總值萎縮4.8%。

盡管這樣的研究能夠幫助人們確定豬流感的經濟影響，全球經濟衰退意味著這種研究中描述的機制中的一部分已經運轉起來了。或許跟人們的直覺相悖，經濟衰退意味著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遞增的經濟影響也許不如經濟運行正常時那么劇烈。

經濟學家們認為，一場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將影響全球需求和供應，其中前者對不確定性和哪怕是疾病大面積傳播之可能性的恐懼尤其脆弱。這將導致消費支出下降及企業擱置投資計劃。

亞洲受到SARS襲擊的經歷具有指南作用。SARS的爆發使得各受影響經濟體的私人消費大幅下跌。人們避免外出——就像現在人們在墨西哥所作的那樣。4月29日墨西哥總統費利佩·卡爾德隆宣布5月1日-5日暫停全國所有非必要活動。體育賽事和演唱會取消、酒吧和夜總會停業、人們則更傾向于呆在家里，這導致墨西哥城的服務和零售業從當局首先宣布學校停課的4月24日起每天的損失高達5500萬美元。這一數字預計將在飯店不得接待客人的禁令生效后翻一番。

金融市場也作出激烈反應：墨西哥比索兌美元匯率自從緊急措施實施以來已經下跌了5.5%。墨西哥財長Agustín Carstens表示基于亞洲國家的先例，他預計經濟損失將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0.3-0.5%。墨西哥IXE銀行的經濟學家Luis Flores承認政府的財政赤字將可能上升，幅度將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0.7%。

這場疫病是在全球消費者信心處于低位的背景下爆發的。所以任何由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造成的需求進一步下降可能比SARS造成的需求下降更緩和一些。SARS疫情暴發期間香港的機場到港旅客人數一個月內驟降了將近2/3。但是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將提供一個相信經濟持續不景氣的額外理由，從而降低經濟從衰退中快速復蘇的希望。

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造成的不確定性也可能打擊投資。在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肆虐的國家投資的風險溢價或將上升。而對安全的擔心——無論有理也好，無據也罷——對貿易構成風險。中國已經禁止進口原產墨西哥的豬肉，盡管沒有證據表明豬肉能夠傳播流感病毒。世界貿易已經大幅下滑。如果各國廣泛作出類似反應的話將進一步加劇世界貿易的下滑。

不止是恐懼本身

世界性大規模疫病對供應面的潛在影響主要來自于人們染病或死亡。染病的人無法工作，而其他人必須擠出時間去照顧他們。這對勞動力規模產生立竿見影的影響，但其后果卻可持續數年之久。死亡病人的未來產出就此失去。在處于工作年齡的人們病死的情況下這一點就尤其突出。艾滋病最具破壞性的經濟后果源自年輕的成年人染病和死亡。

世界范圍內由于病人死亡和住院而產生的損失在缺乏各個國家醫療費用信息的情況下難以計算。然而，Martin Meltzer，Nancy Cox 和現在擔任世衛組織助理總干事的Keiji Fukuda在1999年發表的一篇論文中以美國為對象進行了相關計算。他們發現影響全美15-35%人口的一場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造成的損失將達到713-1665億美元之間（以1999年的美元價值計算）。

這一損失大部分來自失去病患者和死亡者本可以產出的價值。換句話說，這只是一項對美國經濟潛在產值的影響的估計。由于全球經濟衰退，眼下失業人數比經濟正常運行之時要多得多。這或許意味著產值額外損失直接產生的影響比這項由Meltzer先生、Cox女士和Fukuda先生所作的研究要小。

一些研究把所有這些加在一起來估算一場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對經濟增長的總體影響。2006年Warwick McKibbin和Alexandra Sidorenko在一項為悉尼Lowy國際政策中心所作的研究中發現即便是一場溫和的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也可造成全球國內生產總值萎縮0.8%，在最壞的情況下，全球經濟下滑可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12.6%。他們承認與1918年爆發的那場流感類似的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將導致美國經濟萎縮3%，日本經濟萎縮8.3%。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的經濟學家們所作的一項研究也得出了大致相似的結果，該研究發現一場跟西班牙流感相似的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將導致美國實際國內生產總值下降五個百分點。即便是一場更為溫和的疫病流行也能導致一個半百分點的經濟下滑。

這些經濟萎縮的規模都不小。國會預算辦公室認為一場嚴重的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的后果將無異于一場典型的戰后經濟衰退。事實上，對豬流感的擔憂是在世界已經陷入戰后最嚴重經濟衰退的背景下來臨的。這將減弱一場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的經濟影響。但是如果一場世界性大規模疫病流行確實降臨的話，這無疑將只是一個很小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