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外一首)

楊 帆

登上鳳凰山

我

站立成一棵燃燒的紅楓

借來深秋的勁風

扯起鳳嶺燃燒的飛霞

飛霞漫天

烈焰熊熊

奔騰的火焰

點燃滿樹鮮紅

燒紅顫抖的天空

將我的丑陋羞死

將我的卑劣燒得無影無蹤

登上鳳凰山

我

矗立成一個無畏的勇士

火辣辣地透視

高不可攀的天空

天空

絢麗多姿

千瘡百孔

遮遮掩掩地坦誠

花里胡哨地空洞

破綻百出地輕松

我

以手為劍

揮劍猛劈天空

天空

躲不過石破天驚的一擊

破了肚腸 受了內(nèi)傷

流淌著獰笑而腥臭的血漿

死亡的雙眼

流露著

親切微笑的兇光

死后的老臉

復(fù)活著

死前泰然自若的僵硬模樣

登上鳳凰山

我

屹立成

一位冷酷的思想者

看鋼筋水泥撐起一座城市

望千山跌宕群起爭相趕超

瞧一行秋雁銜來幾粒疏星

想一個傳說飛越百年千年

鳳凰山

應(yīng)一次泄洪防寒的急需

被一個神奇的秀才驅(qū)趕

因一位婦人的早起

得一個難得的圓滿

雖然

給世人留下了百年的遺憾

但是

因了這樣的圓滿

它終于

終止了自己一生沉重的奴役

結(jié)束了自己一生催命的皮鞭

為自己

找到了存在的位置

站出了價值的高度

為今人

亮出了一座千山趕超不休的高峰

挺出了一道萬人攀登凌頂?shù)娘L景線

望海樓邊等百年

很多很多年以前

我們

月下牽手

耳語私言

鐵誓鏗鏘

朝夕相伴

穿破風霜雪雨

出沒于望海樓邊

那是一個落葉紛飛的秋天

你飄到我的眼前

吟誦著

白云悠悠任聚散

大海可以變稻田……

然后

從探入云霄的白樺林里

從稻浪洶涌的田埂邊

黃鶴一去

輕盈地消失在林梢天邊

只留下滿天飛舞的黃葉

飛亂塞滿我迷惑的雙眼

從此

等待成了我一生的隨茶便飯

牽掛成了我的一粒長生靈丹

我

使勁地到處尋找離別的謎團

可是

怎么也找不到明朗清晰的答案

于是

我就在風中

站成百年不傾的望海樓

眼巴巴地

翹首向白樺林深處遙望

一望

望得蜃影搖曳海枯石爛

我就在雨中

站成千年不改的青石雕像

久久地

等待你從林梢天邊出現(xiàn)

一等

等得星移斗轉(zhuǎn)鶴發(fā)童顏

如今

我仍然

站在等你的望海樓邊

眼前

千頃碧波變成陌陌桑田

海底沃土長出大廈萬間

而我

一直從洪荒遠古等你等到今天

一直不想算清到底等了多少年

就算是人生輪回千萬遍

我也一如既往

不愿疲倦……

【責任編輯 吳明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