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五首

秋　臨

養蜂人

你沒有錯。當我們同時走過一片開花的樹林

顯然你的感官更準確

“這是春天”。感時的植物們枝條柔媚

水份充盈。你將蜂箱一字排開

一直排過我的邊界

我知道，你的愛情一直有兩種形式

追逐花開和釀蜜給我

描述

親愛，我想向你描述我們不可分割的關系現在

水和泥的關系。水泥和墻壁的關系，墻壁

和另一面墻壁的關系。我們密不可分親愛

就在現在，在一個九十度的夾角內

我們構成一個建筑的關節。我們不可動搖

并且我們生長。我們層層疊疊地相加

你覆蓋我，我也覆蓋你。就是這樣

蝴蝶

你從蝴蝶的世界中來

你知道春天的花園。你從我的來世中來

我還不知道我蟄居的殼子

會被自己破壞。我被黑暗喂養

還不知道自己也有翅膀、有花紋

有愛的器官。還不知道自己會在花園迷路

看到你，卻遲遲不敢落下

你動了美的念頭。你不知道一只來世的蝴蝶

也會受到美的驚嚇

等高線

想：

想到我們都曾借助夜雨身輕如燕

輕易就越過了參差的苗圃，銹蝕的柵欄，殘破的

宮殿圍墻。

想到你在我手上畫過一把鑰匙，吹口氣說

變。

空：

這些糧食、佳釀，這些果殼，蠶蛻

藥物棉，消毒水，過濾紗布

這些玻璃的碎片。我小心地打開儲物柜

我低低地喊

變。

灰度

毋寧說我們都在看著彼此的身后

對著一件發白的灰襯衣

玩味著影子的灰度。直到沒有

或者，這便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