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后都很了不起

汪　博

到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留學已經一年多了。這年頭，出國確實沒什么了不起，但是，出國以后，我們每個人都很了不起。因為我們有其他人不能體會的辛酸苦辣。

生活有捷徑

格拉斯哥的超市基本上都是買一送一。這樣的話，就可以和同學合買以節省一半的費用。每到紹市要關門的時候去買東西會很便宜，一只烤雞白天賣3鎊多，到關門的時候就只賣30到80便士(1鎊等于100便士)。關門的時間是晚上8點，那么7點半去就正好!你大可放心，絕不是過期的烤雞，在英國沒有食品過期這一說，他們的說法是在某個日期以前吃最好。以前聽說過某位仁兄在英國讀書時一個星期只花了7鎊，現在看來完全沒問題。當然了，7鎊的消費是非常的節省，這意味著你只能喝牛奶、吃面包和土豆(在沒遇到便宜烤雞的時候)。好省不如好掙，還是穩穩找份工作吧。

初嘗打工滋味

我打工的地方是一家馬來西亞人開的自助餐廳。當時的職位空缺有樓面和后廚，分別代表服務生和打雜的。由于我去找工作時樓面已滿，我只好屈居次席，所謂打雜，工作種類很多，比如洗碗(有洗碗機幫忙)、打30個雞蛋并攪拌均勻、剝洋蔥等等。我每小時的工資是4.5鎊。但在我第三次去的時候就漲到了5鎊!5鎊是留學生中較高的工資，一般的都在3.8到4.5鎊之間。

我總結了一下自己的經驗：第一，拿一分錢出一分力，從不偷懶。第二，和老員工搞好關系，閑暇時多和他們聊天。這樣還能從中學到很多干活的技巧，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忙的時候不至于讓自己手忙腳亂。第三，記得常常說謝謝、對不起!在我們店里不管是老板還是服務生，都會因為你對他的幫助而說謝謝，或因為他給你帶來的小麻煩而說對不起。比如我正在洗碗，老板又拿了些盤子過來洗，他就會說“謝謝你”。有時候一晚上要聽幾十次“謝謝你”。這是人與人之間的一種基本的尊重，縱然我只是打工的，對我勞動的回報中也附加上尊重!

鄉親與鄉愁

英國有很多東南亞的華僑移民，他們不大會講普通話(多使用廣東話或客家話)，但他們仍然牢記著自己血液中的中國根。

給我這次打工機會工作的就是一個精明能干的亞洲女性。她從馬來西亞出道，到在英國開餐館，已經有10多年。盡管老板娘看起來是一副亞洲人的面孔，思維方式卻是地道的英國人，就連說英語的口音都是地道的蘇格蘭腔。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以為我是前來吃飯的食客，一臉笑容地說了句“你好”。當我表明來意后，她也沒有收起微笑，很友善地讓我留下電話，后來我就有了現在這份工作。

工作之初，我就和第三號廚師阿發建立了深厚的工作友誼。阿發很愛說笑，他常說自己沒讀過很多書，很小就跟姐姐一起出來，但很多東西在學校是學不到的。他還勸我做工不用太拼命，活多得是，自己不安排好自己，怕你有錢沒命拿(這對所有在外打工的留學生都很受用)。后來我問他姐姐是誰，原來就是老板娘!

他們一家祖上是純粹的中國人。父輩移民馬來西亞，他們這一輩卻又移民英國。老板娘的兒子很喜歡中國文化，想學漢語，所以老板娘也喜歡讓中國留學生在店里打工。一次老板娘過生日，下工后我們一起給她慶祝。廚師阿強準備了清炒小白菜、麻辣味兒正宗的麻婆豆腐，還有看了就讓人流口水的紅燒肉。阿強祖籍福建，父親是偷渡到英國來的，獲得了難民身份得以在英國落腳生子。阿強的一手中國菜就是他父親親自傳授的。一次意外的生日派對，讓我仿佛回到了老家，心里熱乎乎的。

我們店里這幫哥們，也許在語言、文化、生活上都暫時和中國脫離了關系，但無論走到哪里，成為什么樣的人，都有一絲留在血液里的濃濃鄉愁。即使很多方面被異族所同化，但只要還有一點遺留的中華文明的蛛絲馬跡(比如中國菜)，它就會時刻提醒自己：我是誰，我來自什么地方。寫到這里，我想起了余光中老先生《鄉愁》中的詩句，我就稍稍篡改一下作為結尾吧：

長大后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機票

我在這頭

祖國在那頭

(責任編輯王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