蓯 蓉
這是一個讓人掩卷深思的真實事件。一位做護士的苦命女青年。在一天深夜值班時慘遭強暴。正當她準備拿起法律武器來保護自己時,卻遭到了父親的橫加阻撓。后來人性淪喪的父親竟然千方百計地將親生女兒送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2008年11月中旬,我費盡周折。終于找到了本文主人公紀英華,一樁鮮為人知的奇特事件漸漸地浮出了水面……
慘遭蹂躪
1986年1月25日,紀英華出生在重慶市一個普通。工人家庭。父親紀大強曾是一名軍人,復員到地方后成了一家國營廠的工人,母親則在一家商場當售貨員。在外人眼里,這是一個幸福和睦的家庭,可是自從紀英華出生的那一天起,她和母親就沒能過上一天安穩的日子。紀大強雖然當過兵,但他的思想觀念卻非常保守陳舊。一心想要一個兒子來為自己傳宗接代,只是苦于交不起罰款才不得不罷休。
紀大強還有一個讓家人無法忍受的惡習。那就是嗜賭成性。而每次在外面輸了錢回到家里,紀英華及其母親就免不了要受一番皮肉之苦。1995年,紀英華的母親終于不堪忍受丈夫的打罵和羞辱,撇下年幼的女兒和丈夫離了婚。從此以后,紀英華就跟著父親一起生活。
自那開始。紀英華的生活更加凄慘了。紀大強喜歡把賭友約到家里來打麻將,每當這時,紀英華就必須放下手上的功課。乖乖地在一邊端茶、拿煙、煮飯,動作稍微慢一點,紀大強輕則對她破口大罵,重則拳打腳踢。
從紀英華懂事開始。她幾乎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眼圈常常是青的。
轉眼到了2002年7月。紀英華初中畢業了。在填報志愿時。班主任老師對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她能上高中。將來考大學。在班主任的眼里,紀英華一直都是個聰明而又刻苦的好學生,可紀英華最終卻報考了一所職業衛生學校。接到通知書的那一天。她喜極而泣。她高興,不是因為自己驕人的成績。而是因為可以從此遠離父親的拳腳。
2005年7月,紀英華終于以優異的成績從衛校畢業,并順利地進入了萬州區一家醫院做護士。天性善良的她以為從此可以告別過去那種夢魘般的生活。她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然而,災難再次降臨到了這個苦命女孩的身上。
那是2008年5月的一天,紀英華正在醫院值夜班。凌晨一點多鐘的時候,醫院突然來了一個病人。臉上身上到處都是血跡斑斑。盡管如此。紀英華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父親單位一位總經理的兒子。名叫林光,仗著他父親的權勢,平時經常在社會上聚眾滋事、倚強欺弱。
雖然紀英華對林光的印象十分不好。甚至對他很反感,但作為一名護士,她還是細心地為他清洗和包扎了傷口,然后疲憊地回到了值班室。善良的她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一步步地向她走來。
紀英華回到值班室剛坐下不久。林光就闖了進來。從背后一把抱住她,把她摁在了辦公桌上。紀英華拼命掙扎,可她哪里是人高馬大的林光的對手。很快就筋疲力盡了,她凄厲的哀求也沒能喚起對方半點同情心和良知。她深深地絕望了…。。。
大約半個多小時后,林光終于發泄完獸欲。然后點上一支煙揚長而去。紀英華木然地癱坐在地上。像是被人突然之間抽去了全身的筋骨一樣。眼前一片漆黑。隨即,她瘋了一般沖出了醫院的大門。
站在瑟瑟的夜風中,紀英華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寒意,就像是一個被遺棄在荒野中的孩子。絕望而無助。涉世未深的她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只得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徘徊,不知不覺中她來到了母親居住的小區樓下。在她看來,母親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關心她的親人。當她跌跌撞撞地爬上樓敲開母親的家門時,一下就撲到了母親的懷里號啕大哭起來。看著女兒披頭散發的樣子,母親嚇壞了,連忙為她沖了一杯熱咖啡,關切地問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當聽完女兒斷斷續續的泣訴后,她的心一下痛到了骨髓。她一邊撫摸著女兒的臉,一邊喃喃自語地說:“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啊!我的命苦,為什么連我的女兒也不放過啊?”
當晚,母女倆就這樣緊緊地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兒。
親情裂變
第二天一早,紀英華的母親就把這件事告訴了紀大強。雖然她對紀大強非常厭惡和仇恨。但他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而且女兒的監護權也在他那里。如果讓女兒自己去報案的話,她擔心女兒沒有勇氣面對陌生人敘述那難以啟齒的一幕。那可是痛苦的煎熬啊!
紀大強聽后,當時氣得把桌子上的茶杯摔得粉碎,馬上到派出所為女兒報了案。當天下午。民警就將正在網吧里玩游戲的林光抓獲,關進了拘留所。紀英華的心里這才稍微有了些許的寬慰。她相信惡人自有惡報,并期待著法律對林光做出嚴懲。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再次給了紀英華致命的一擊,讓她猝不及防。
自從林光被抓以后,林光的父親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坐臥不安,不單是為自己的面子。最主要的是因為林光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就在林光被抓后的第二天傍晚,他親自提著禮品來到了紀大強的家。
這個工廠老總握著紀大強的手說:“老紀呀。我們全家對不住你啊!我沒想到那個畜生竟然做出了如此傷天害理的事。可你也知道,林光是我唯一的兒子。從小被他母親慣壞了,如果你愿意撤案。我們全家都會感激你的,另外還給你一筆錢作為補償。”見紀大強沒說話也沒表態,他只得怏怏地回去了。臨走的時候,他還拍著紀大強的肩膀暗示他說:“老紀啊。廠里馬上就有一批人要下崗了,現在沒文憑沒技術不好混啊……”紀大強仍然默不作聲。
這之后,林光的父親沒有再來,可向紀大強要賭債的人卻陸陸續續地上門來了。紀大強只得陪著笑臉一個個地說好話,可他們這次卻不依不饒。其中有幾個人還將他狠狠地痛打了一頓,限他在三天之內把錢還清,否則就要砍掉他的一只手。
正當紀大強為錢愁眉苦臉的時候,林光的父親又來了。他對紀大強說:“老紀,我知道你在外面欠了不少的錢,只要你答應撤案,我幫你把外面的賬全部還清,并另外給你10萬作為補償。”紀大強沒有說話。坐在那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煙。林光的父親又接著對他說:“如果真打起官司來,你不一定能贏。就算你贏了。我兒子最多坐幾年牢,可是你想想。你最終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紀大強開始動搖了,一想到那些上門討債的人。他的額頭就開始冒虛汗。良久,他拾起頭來。對林光的父親說:“好吧,但我要30萬!”他竟然毫無廉恥地討價還價起來。最終,林光的父親答應給他20萬。
第二天上午,紀大強來到派出所,對辦案的民警謊稱自己的女兒因為和林光談戀愛,兩人之間發生了一點誤會,他還一再地解釋說,自己的女兒一時糊涂。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一下林光。就這樣。林光當天就被釋放了。
對于這一切,紀英華渾然不知。直到十多天后的一個下午,她在大街上再次看到林光。才發現事情蹊蹺。紀英華帶著疑問立即趕到派出所去詢問。民警有些不屑地把事情的經過以及她父親來撤案的事全部告訴了她。紀英華頓時如遭五雷轟頂。差點暈了過去。她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她要回去
當面質問父親。
從派出所出來走在回家的路上。紀英華覺得很多認識她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異常起來,還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背后對她指指點點:“自己勾引了別人。還要去告別人強奸,真不要臉!”聽著這些流言蜚語。紀英華欲哭無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
當天晚上。紀英華第一次與父親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會變得如此可怕。如此無情無義。當她哭著追問這是為什么時,紀大強卻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惡狠狠地對她說:“家丑不可外揚!你以為發生這樣的事情很光榮啊?”說完。他拿出一萬元錢丟在紀英華的面前,接著對她說:“這是林光父親賠償給你的錢,收著吧。你就是把他告進監獄。你又能得到什么?更何況你還沒有這個本事!”
紀英華非常吃驚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精神幾乎要崩潰了。她把錢一下扔到了地上,歇斯底里地對著紀大強咆哮道:“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他一起死!你也會不得好死!”
第二天。紀大強請了幾個人來到家里。紀英華的心情仍然沒有平靜下來。當著他們的面她又把前一天說的話重復了一遍。可她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幾個人正是精神病鑒定專家。就是這樣幾句偏激的話,讓她跌入了痛苦的深淵。
善惡有報
2008年7月12日早上。紀英華正在衛生間里刷牙,突然有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敲開了她的房門。他們對紀英華說:“關于你父親上次為你報案的事,后來又突然中途撤案了。請你跟我們到派出所去說明一下情況。”
紀英華原本就打算今天去一趟派出所,于是便跟著兩個民警下了樓。上了一輛小型面包車。可車子卻徑直駛向了郊區。紀英華忐忑不安起來。車子在郊區的一個小院落前停了下來,紀英華下車后一眼就看見了某某精神病院的牌子,當時就急得哭了起來。她十分不解地問民警:“你們將我帶到這里來干什么?”
民警對她說:“你有精神病,將你送到這兒治療。”紀英華大聲地叫喊起來:“我沒有精神病,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請求精神病院的醫生,讓她與母親通電話。可無論她怎么解釋和掙扎都無人理睬,紀英華終于精疲力竭。只能被動地接受精神病院醫生的治療。
在精神病院里。每天一睜開眼睛。紀英華就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她的腦海里閃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何時才能重新獲得自由。如果長期在精神病院里呆下去。恐怕有一天自己真的會發瘋。
就在紀英華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當天。紀英華的一個朋友找到了她母親。讓她趕緊到派出所去一趟。說她女兒出了事。紀英華的母親急忙趕到了派出所。一位值班民警對她說:“你女兒有精神分裂癥,現在正處于發病期。”
紀英華的母親十分生氣:“你們憑什么說她有精神病?我是她的母親。她經常來看望我。我怎么就沒有發現她有精神病?”
民警又對她說:“我們不會冤枉好人,你女兒有精神病,我們有權威部門的鑒定結論。”
紀英華的母親當即要求民警提供鑒定結論。民警卻對她說:“鑒定結論是機密文件。不能隨便給你。”
這讓紀英華的母親更加氣憤了。她抬高嗓門質問民警:“你們給我女兒做精神病鑒定,我是她的母親,你們為什么沒有通知我?”民警解釋說:“這份精神病鑒定結論是她的父親紀大強親自送來的。為了避免她發病時傷及無辜。我們只有強制執行。”
聽了這話,紀英華的母親差點當場暈倒。俗話說,虎毒還不食子啊!她沒有想到紀大強竟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她當即要求見女兒,民警卻告訴她說:“紀英華已被送到精神病院,在那里接受治療呢。”
經過一番苦心尋找。紀英華的母親終于找到了那家精神病院。
看著朝思暮想的母親突然出現在面前。紀英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淚水。失聲痛哭起來:“媽。我沒有精神病。我想回家……”
紀英華的母親一再向醫生申明:“紀英華沒有精神病。我要帶她回家。”但醫生怎么也不相信。最后,紀英華的母親只得對精神病院的醫生保證說!“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一切后果由我承擔!”醫生才算勉強同意了。
紀英華終于獲得了自由,回到了母親的家。而此時。紀英華已在精神病院接受了8天的“治療”。
就在從精神病院出來的當天。紀英華在母親的陪同下再次來到了派出所。勇敢地講出了林光強暴她的事實。以及父親送自己進精神病院的真相。由于證據確鑿。林光很快就被公安機關再次抓獲了。
2008年10月16日。紀英華向當地人民法院遞交了民事訴訟狀。將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的禽獸不如的父親紀大強告上了法庭。要求與他脫離父女關系,并賠償精神損失。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審理中,但惡父紀大強的卑劣行徑已受到了當地群眾異口同聲的強烈譴責。
在采訪時。紀英華動容地對我說:“我為自己有一個這樣的父親而悲哀。在精神病院的那段時間里,我曾想到了死。可現在我卻堅強地活下來了,因為我不甘心。我要為自己洗清恥辱。為自己討回公道!我也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