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佩孚阻止了紫禁城的改造嗎？

孫曉燕

賴德霖先生在《吳佩孚，吾佩服》（《讀書》二○○八年第八期）一文中認為在北京政府改建故宮三大殿為議院的緊要關頭，是吳佩孚挺身而出、成功阻止了這一“現代化”改造。

仔細閱讀《吳佩孚致大總統、國務總理、內務部、財政部電》（即“號電”），可知吳佩孚的確是不同意北京政府“決拆三殿，建西式議院”的。但五天以后，主持遷建的國會眾議院議長吳景濂、參議院議長王家襄、代理審議長張伯烈、憲法起草委員長湯漪等聯合致電給吳佩孚（即“有電”），電文在列舉國會改建的理由后，表示“總而言之，國會兩院將來當有新建筑，而一切兩院會合時之所有事，則必于三殿行之，永為定制，垂諸無極”。也就是說，不管怎么樣，國會將來是一定要搬到紫禁城三大殿辦公的。由此可見，吳佩孚的反對電并未對紫禁城改造發生根本的作用。

那么這喧囂一時的國會遷建事件是如何開始，又是如何結束的呢？

當時各省的軍閥割據，深感軍費籌措不易的吳佩孚一聽說國會要改建三大殿為議院，便立刻發出“號電”，質問“亦何忍以數百年故宮，供數人中飽之資乎？”對此，國會發出“有電”，陳述理由。“一曰正視聽以固國本。……二曰謀古建物之保存。”并表示，“綜計修理工程所費不過二十萬左右，節省極矣。且聞當局擬以公開投標方法，估定其價格，中飽之弊當可杜絕”。由于“國會制憲經費案”，一九二三年六月六日張紹曾內閣總辭職，六月十三日黎元洪被武力逼迫離職赴津。議員們隨后上演了赤裸裸的賄選丑劇，十月十日曹錕通過賄選當上了大總統。一九二四年十月，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中華民國國會走完了它的歷史。將紫禁城三大殿改造成議院的計劃也無疾而終了。

另外，賴德霖先生文中“收電人是北京政府內閣總理張紹曾及其內務總長高凌爵和財政總長張弧”一句與史實不符。一九二三年五月間，張紹曾內閣中內務部總長為高凌，財政部總長為張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