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農村婚俗

高永聰

以前，在日本的一些貧窮農村里，漂亮的姑娘大多嫁到外村，而同村的小伙子只能“望美興嘆”。于是，他們會想辦法給新郎出些難題。

把新郎拋下山

松之山町是日本新縣的一個普通小鎮，既沒有旖旎風光，也沒有可開發的悠久歷史資源，但是，每年1月15日小鎮舉行的“奇祭”活動卻能吸引到眾多游人。

在日本朋友山田的陪同下，我慕名前往松之山町。從大阪出發，沿北陸高速公路行駛約5小時就到了新縣的松之山町。鎮周圍山地環繞，丘陵連綿。松之山町緊靠日本海，隆冬時節，小鎮積雪厚達1米多，山間地帶的積雪更達數米之深。

踏著厚厚的積雪，我們來到“奇祭”現場。這里早就聚集了一大群人，除了當地人和游人外，還有不少媒體記者。據山田介紹，“奇祭”的主要活動是“拋新郎”，每年舉行一次，已經有300多年的歷史。據說，這項活動源于“搶婚”風俗。古時，村子里的漂亮姑娘少，她們不接受同村小伙子的愛意，青睞外村人。這不僅使同村小伙子的自尊心受到傷害，而且產生了“肥水流到外人田”的不平衡心理。于是，每當新郎來迎娶新娘時，新娘村里的年輕小伙子便合伙把新郎搶走，拋下山坡，以解“心頭之恨”。屆來，這種行為逐漸演變成當地農村的一個婚俗，也表明新娘有魅力，深受同村年輕人喜愛。如果新郎經不起“折磨”，反而會令新娘家臉上無光。而且，新娘越漂亮，新郎被拋得就越高。

新郎變成雪人

下午2時，隨著一陣雨點般急促的鼓聲，“拋新郎”活動開始了。首先，由一位老者宣讀活動的緣由和儀式的內容，然后請出主角——去年9月結婚的34歲的高橋伸幸。接著，幾個年輕小伙子沖上來，你抓我扯，在觀眾的喝彩聲中把高橋高高舉起，一邊“嗬喲嗬喲”地喊，一邊將他抬到小寺廟前禱告。飲用祭酒后，小伙子們抬著高橋來回奔跑。觀眾一邊喊一邊打拍子，既緊張又興奮地追著他們。小伙子們跑了3圈后，突然沖上一個10多米高的斜坡，將高橋拋了下去。在一旁觀看的新娘不禁驚聲尖叫。幸好坡下厚厚的積雪松軟如被，高橋一頭扎進雪里，并無大礙。新娘趕緊跑過去，手忙腳亂地將高橋從雪里挖出來。這時，高橋已經成了個雪人，圍觀的人大笑不止。

抹煙灰表祝福

過新年時，日本家家戶戶都要在門上裝飾松枝和稻草繩，就像中國人貼春聯和年畫一樣。節后，這些裝飾也不能隨便丟棄，大多要集中在神廟里焚燒，以祈求消災弭患。

在松之山町，人們拋完新郎屆，就要把自家的稻草繩等新年裝飾品燒掉。一家拿一點，不一會兒就堆成了一個5米來高的草堆。一位身穿傳統服裝的老者帶領村里人禱告一番，然后請高橋夫婦為草堆點火。

采用原始的點火方法——擊石取火。兩塊打火石進出的火花被認為是“愛的閃光”，點燃的草堆熊熊燃燒，象征日后夫妻生活幸福美滿。如果久未引燃，則視為不吉祥。高橋夫婦很幸運，草堆很快就被點燃了。此時，人群像開了鍋的水一樣沸騰起來。有的人抓起燃盡的火灰，混合著地上的積雪，趁人不備往對方的臉上和身上抹去。被涂抹的人發出尖叫，涂抹的人則哈哈大笑。這就是當地特有的“抹煙灰”習俗。偷襲成功的人可以享受放肆的快樂，而被涂抹的人也不生氣，認為這表示自己人緣好，今年會有好運氣。

火堆逐漸熄滅，人們卻越來越興奮。孩子們在人群中嬉戲打鬧。這個時候，不論老少，不論男女，認識的或是不認識的，都想把對方抹黑。不一會兒，參加活動的人個個都變得面目全非，像黑臉張飛。我早經朋友提醒，做了防備。悄悄地退到人群之外。看著周圍逐漸平靜下來的人東張西望找水洗臉，我不禁有點得意。突然，身旁的山田將一把混合著雪水的冰涼炭灰一股腦兒地抹到我的臉上，看我狼狽的樣子，他高興地說：“來沾點福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