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梅花鹿與長鬃山羊

李湘濤

祖國大陸贈臺大熊貓“團團”、“圓圓”已經在牛年大年初一正式與臺灣民眾見面了。臺北市立動物園也已擇定了臺灣梅花鹿及臺灣長鬃山羊各一對，作為回贈物種。這一對梅花鹿，因為身上斑點的形狀酷似元寶，象征富貴，而取名“富富”、“貴貴”；而一對長鬃山羊則取名為“長長”、“久久”，蘊涵著海峽兩岸人民“長久富貴”的美好愿望。

為什么會選擇臺灣梅花鹿呢?一是由于鹿角形狀酷似臺北的“北”字，因而它的頭角圖形被臺北市立動物園作為園標的圖案；二是因“梅花”有堅毅不拔之意，與大陸贈臺的另一個國寶——珙桐樹相呼應。更重要的是，臺灣梅花鹿是十分珍貴的物種，其野外種群已經滅絕，而在臺灣梅花鹿種群復壯的計劃中，臺北市立動物園飼養的種群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梅花鹿是一種中型的鹿類，體形勻稱，體態優美，特別是背脊兩旁和體側下緣的許多排列有序的白色斑點，狀似梅花，在陽光下還會發出絢麗的光澤，因而得名。梅花鹿是亞洲東部的特產動物，分布于我國大部分地區以及俄羅斯遠東地區、朝鮮、韓國、日本和越南等地，此外在美國、新西蘭和歐洲許多國家都曾引進放養。由于生活在不同地區的梅花鹿的體形大小、頸部鬣毛的多少、白斑的大小和清晰程度等有所不同，在棲息環境、生活習性等方面也有一定的差異，因而被劃分為許多個地理亞種，雖然不少亞種存在的有效性還有待訂正。

在我國，梅花鹿就分為6個亞種。遺憾的是，在大陸分布的華北亞種和山西亞種已經滅絕，其他幸存的幾個亞種的野外種群，如東北亞種、四川亞種、華南亞種，數量也非常稀少。臺灣梅花鹿是臺灣特有亞種，與其他亞種的主要區別是無論冬毛還是夏毛，都有明顯的白斑，它的體型也是所有亞種中最小的。臺灣梅花鹿本與大陸的梅花鹿一脈相承，1萬年前最后一次冰期結束，氣溫上升，海平面升起，海峽形成，隔斷了物種自然的基因交流，包括梅花鹿在內的很多動物物種開始單獨演化，經過1萬多年漫長的過程，漸漸形成獨立的亞種。

臺灣梅花鹿曾經廣泛分布在臺灣全島低海拔平原、丘陵地帶。從一些有“鹿”字的地名中追尋，還可以了解到過去許多在海拔300米以下的地區都曾有梅花鹿分布。從17世紀到20世紀初，梅花鹿制品是重要的經濟貿易商品。當1624年荷蘭人占領臺灣時，梅花鹿遭到大量獵捕，年捕獲量達到15萬只，直到鄭成功治臺及清朝統治時期，鹿皮仍是臺灣最重要的出口商品之一。而且隨著人們開發平原為農耕地的快速腳步，鹿群幾乎沒有了安身之地。20世紀初，臺灣西部梅花鹿基本消失，半個世紀后，東部也宣告絕跡。到了1969年，當最后一只避居淺山的梅花鹿被射殺之后，梅花鹿便在臺灣的野外絕跡了，只徒然在全島70多處有“鹿”字的地名中留下令人懷念的歷史見證。現在，花東一帶的原住居民對臺灣梅花鹿仍然有著深厚的感情。那里的阿美人每到豐年祭佩帶的七彩腰帶，就是為了紀念一個有關臺灣梅花鹿的傳說。在這個故事里，臺灣梅花鹿曾化身溫柔賢惠的女子，報答救過她的阿美人。

為延續臺灣梅花鹿的種群，一些熱衷動物保護的有識之士開始策劃由動物園提供純種種源的保育計劃。臺北市立動物園及兩個民間鹿場的42只純種臺灣梅花鹿被野放，并且在野外成功繁殖后代。

如果說臺灣梅花鹿更多地體現出動物保育的重要性，臺灣長鬃山羊的意義則在于傳達了臺灣山野的氣息。因為臺灣長鬃山羊是臺灣特有的動物，也是臺灣唯一的野生牛科動物。

有趣的是，臺灣長鬃山羊在我國大陸一直被稱為臺灣鬣羚或日本鬣羚臺灣亞種，是《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中的I級保護物種。事實上，臺灣長鬃山羊在分類學上的位置，一直都有著極大的爭議。它們原先被列于羚羊亞科，后來又改列于羊亞科，因為它們可以說是介于羊類與羚羊類之間的動物。因此，臺灣長鬃山羊還有許多其他的名字，如臺灣野山羊、臺灣羚羊、臺灣氈鹿、臺灣蘇門羚等等。

在被歸為羊亞科以后，一開始臺灣長鬃山羊被歸類于該亞科中的鬣羚(長鬃山羊)屬。這個屬在世界上只有兩種，一種是鬣羚，又叫蘇門羚、馬來長鬃山羊，分布于我國南方至東南亞一帶；另一種是日本鬣羚，也叫日本長鬃山羊。而日本鬣羚可以再分為指名亞種和臺灣亞種兩個亞種。但是，隨著分子遺傳學的研究進展，發現臺灣長鬃山羊和日本長鬃山羊的DNA有較大的差異，依照動物學家新的分類法，臺灣長鬃山羊就不再是日本長鬃山羊的一個亞種，而是成為臺灣的一個獨立的特有種了。

事實上，臺灣長鬃山羊頸部和背部的鬣毛都比較短，與鬣羚(長鬃山羊)屬的其他動物有所不同。它的體色素雅，以黑灰色為主，體毛粗糙，但顯得非常密實，給人一種鮮明的立體感。雄獸和雌獸均有角，生于頭的前部，角短而尖，直接向后伸出。

從低海拔200米的小山，一直到高海拔之玉山南峰、南湖圈谷和雪山圈谷附近，都可以找到臺灣長鬃山羊的足跡。但目前它們主要生活于海拔1000米以上的山區地帶。它們經常單獨出沒或兩三只一起在針、闊葉林內活動，有固定的生活領域。主要在早晨和黃昏出來覓食，喜食樹葉、青草、種子和菌類，也吃纖維較粗的植物。用下門牙和上顎骨截斷食物啃食是臺灣長鬃山羊吃東西的方式，它們吃相斯文，不會將植物扯得東倒西歪，也不會掉得滿地殘屑。此外，鹽份也是它們必須攝取的物質之一，所以經常要去舔食山壁巖縫間析出的結晶礦物。它們除了睡眠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像在嚼口香糖似的不斷咀嚼，將胃中食物反芻至口中再度嚼碎。在它們的眼睛前方約3厘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小孔，這里就是眶下腺的開口，腺體會分泌特殊的氣味。它們會在活動的領域范圍內，選擇一些與頭部高度接近的樹干或巖石，將眶下腺分泌物涂抹在上面，作為領域的標記。

它們特別喜歡佇立在視野良好的懸崖之巔，向四處了望。它們善于奔跑和跳躍，非常靈活，跳躍的高度可達60多厘米，奔跑的時速為80千米。它是臺灣所有哺乳動物中的“輕功第一高手”，在碎石崖坡上用粗短的后腿用力一蹬，便可前后腳同時離地，凌空飛躍起來，然后前蹄輕巧而穩當地落在地上。這是因為它不僅具有良好的視力與平衡感，而且擁有擅長在峻巖峭壁行走的副蹄，在攀巖時可以利用副蹄緊緊地抓住地面，以堅硬的主蹄支撐著體重，蹄緣柔軟富有彈性的角質層又能增加附著力，所以它們從來不會因失足而墜崖。它們甚至能跳上歪斜平伸的大樹干，像走平衡木一般地啃食著樹干之間下垂的樹葉。它們的性情比較剛烈，角是它們防御的武器，遇到敵害時，就會用角猛力地頂撞，當然在發情季節中，雄性之間也會因爭風吃醋而用角相互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