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倪震認識于1989年,是名副其實的“識于微時”。那時他剛簽了黃霑的公司做藝人。我和他一起主持香港電臺電視部一個青年人談時事的節目《摩登時代》。錄完影一起吃東西,電話通多了,感情就開始了。
我的工作漸多,他也開辦了年輕人雜志《yes》。他辦的雜志很成功,我也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怎么會有好的溝通?19年了,自然有問題發生,氣氛就僵持不下。大家年少氣盛,我固執,他也不讓我,明明想對他好一點,但效果適得其反。口角漸多。總之都看對方不順眼。
1993年,我們走到了避無可避的分手關口。做不成戀人,做回朋友,感覺反而舒服。我開始發覺他真的待我好,關心我,我也重新認識他這個人。我和他各有新伴,兩三年后,又各自回復單身。那份戀愛的感覺再來,自自然然又走在一起,時間上的配合,好像命中注定一樣。
有人說,我對倪震的癡心程度有如撞邪。其實,我來自單親家庭,渴望有自己的家,對一段投入了19年的感情,當然希望能夠開花結果。在這樣的情意下,明知兩個人一起生活相當麻煩,而且從小我都享受獨處,不習慣遷就別人,但我努力做到和他相處默契。我們不用犧牲自己來成就對方的快樂。也沒有感到對方會阻礙自己。19年,我們從不查對方的行蹤,只會自動報告,各自有生活空間,不干涉對方。
外界都認為他風流靠不住,但你們錯了,他是那種認真、細心和負責任的男朋友,做每件事時將我放在重要的位置。他曾經駕車走遍整個溫哥華,為我找尋心愛的食物。口頭說愛我,講得多動聽亦沒有用,我已經41歲,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以前我不相信有一生一世的愛情,和他經歷了許多。現在卻愈來愈相信。
我維系關系的小秘訣,就是懂得看每件事物細微的地方,這不是小心眼,是讓自己更懂得從微小的事上欣賞。讓自己更容易滿足。那時在溫哥華,他會專程到我喜歡的店鋪幫我買咖啡卷,每次都買很多讓我選。最后我吃不下的他就乖乖吃掉。從1997年開始,我每天都吃咖啡卷當早餐,一起床便很期待吃到咖啡卷。每天如是,至今不厭,朋友叫我試試其他餅店出品的,我也不加理會,因為我覺得咖啡卷已經帶給我百分百滿足,既然選擇正確就鎖定目標,對愛情也是一樣。
我跟倪震的性格很不同。可以說是一凹一凸,大家的共通點是很有童真,不重視物質,容易滿足。跟他認識第十五個年頭時,外面有了他的緋聞,我們分開過。分手是我們一起做的決定,多年來我們深愛對方,形影不離,忽然要分開生活。已經很痛苦了,然后他父親找到我談心,讓我們又走在一起。我們能夠有一個相處得不錯的境界、有各自的空間、懂得互相尊重,是經過很多年磨合而成,大家都努力付出和調校,接受對方的缺點,這是不斷學習、包容和體諒的成果。
2008年底,他在酒吧被曝光后,我哭著搬離愛巢。其實,我們很早有過結婚的沖動。那時候都還年輕,還有激情。但是因為都在忙自己的工作,實在抽不出時間,所以拖了下來。可能結婚對于有的人來說,能產生某種奇妙的化學作用。讓兩個人的感情更加甜蜜,但對于我和他已經不需要了。我們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不是幸福,是不是認定了對方,不是靠那一張紙。但是,相戀近20年的關系幾近崩潰時,我仍舊通徹心肺。
第四天,倪震給我發短信,向我道歉。他竟然不顧男人的面子,在《明報周刊》上公開認錯:“最近滿城風雨。矛頭都是我作為一個男朋友怎樣失敗。我再次為我的錯誤向慧敏道歉,也多謝她再一次肯包容我的過失。我會正視問題,完善自我,不排除尋求專業輔助。在有信心改善之前,我明白我在大家的心目中,不再是個稱職的男朋友,更不配做慧敏的男朋友。為了令公眾安心,為了顯示我的后悔和承擔,我決定引咎分手,和慧敏結束情侶關系,做回知心的朋友。”
這段話讓我如醍醐灌頂。往事重新浮現:我與他20年來,一起共渡過不能盡算的高低起落,早已磨合了一套我們之間的相處藝術。一個人的問題,兩個人去修正;一個人的挫敗,兩個人去承擔。我們是一個團隊的,沒分高低,輸贏也是一體。我難道忘記了自己曾經信守的愛情諾言:愛怎能沒有寬恕?
是的,我又回到他的身邊,我們又一同面對媒體的責罵。我想說的是,今天我能夠成為自愛、懂得愛人、擁有著無比勇氣與承擔的女人,請不要小看這個精神伴侶在我背后為我付出過的一切努力以及包容,寵愛,照顧與扶持。一起生活了這么久,沒有倪震。成就不了今天的周慧敏。所以,我敢大膽地向各位說一句“我的伴侶絕對犯得起這個錯誤”,而這句話。亦只我一人有資格去定論。看到伴侶事后為我做出的承擔,我馬上就原諒了他。
公眾人物談戀愛要承受異于常人理解的壓力,從當年決定和不按常規行事的倪震談戀愛,我就知道這是一場革命了,亦沒有失望過。我告訴大家,我們倆不害怕,也不逃避,只是有點累了。在回復到朋友關系以后,我們要好好享受不用被批判的日子,大家為未來再次準備出發。在我們訂婚后,我更相信身份的改變,永遠疏離不了我們之間的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