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麟



劉月卯藝術簡歷
劉月卯,1967年10月出生。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草書專業委員會委員、中國書法家協會書法培訓中心教授、河北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河北省書協草書委員會主任、篆刻委員會主任、河北省政協委員、衡水市文聯副主席。
其書法作品多次參加全國書法展并屢獲大獎,系當代實力派書法家之一。榮獲全國首屆行草書大展“能品獎”,全國第三屆楹聯書法大展金獎,全國第六、七屆書法篆刻展覽“全國獎”(最高獎),全國第八屆中青年書法家作品展二等獎,2000年全國書畫家新作展書法唯一金獎,首屆、二屆中國書法藝術節全國書法百家精品展“十佳”優秀作品,同時蟬聯中國文聯、中國書協授予的“首屆、二屆中國書法十杰”最高榮譽稱號,首屆、二屆中國書法蘭亭獎展,文化部第十二屆群星獎金獎,首屆林散之獎?提名獎,河北省第七屆文藝振興獎及省政府第五屆精神產品精品特別獎。2000年12月被中國文聯授予全國“德藝雙馨”文藝家稱號,2004年7月參加由國家人事部、中國文聯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的全國中青年德藝雙馨文藝工作者表彰大會并榮獲“德藝雙馨”獎章,2007年10月經公眾推選、專家推舉并審定,入選首屆中國書壇蘭亭雅集42人展。數幅作品被中南海、中國藝術研究院、蘭亭書法博物館等單位收藏。
劉月卯是當代書家中寫二王一路能臻妙境的代表者之一。他浸淫先賢們的經典之中探賾索隱、孜孜不倦,對傳統文人藝術的精神實質領悟頗深,又能將其發揚光大,在進行當代闡釋的實踐中,融入了個性化的藝術語言和時代精神的靈光,因而逐漸形成了以清剛雋逸、自然灑脫為主要特色的藝術風格。
統觀其作品,可以“清、逸、奇”三個字來評價。清——月卯之“清”來自他對古代文人士夫心性的直覺把握,因而也就把握住了前人作品中清高、清冷境界的脈息。傳統文人,也包括以二王為代表的魏晉時期的文人仕子,對世俗的“濁”有著一種本能的拒絕,他們大都追求人性的自由、心性的清高,故反映在作品中,是一種“如月之曙,如氣之秋”,不染半點塵埃的“清”,令賞者有出塵之想。月卯于行筆用墨之際那種不粘不滯、清晰果敢,正是“清趣”的最佳注釋。逸——一種飄然物外、直蹈心性的高致,反映在月卯的作品中則是那種飄渺如天際飛鴻的俊邁與迅疾,那種或輕靈或溫潤的揮灑。奇——奇與清相鄰,明代大儒陳眉公在其《小窗幽記》中有“能脫俗便是奇,不合污便是清”的高論,而這一奇趣,還在于月卯那種近乎純真、無蹤可尋的空靈筆墨,“想到空靈筆有神,每從游戲得天真”。稚子游戲般暢游于法則邊緣、出入于法度內外的創作路徑必然產生奇異之象,如同落拓不羈的世外高人,往往在關鍵時有驚世駭俗之高招。清、逸、奇,共同構筑了劉月卯書法的基本特色,也令欣賞者能循此徑,進入鄧林玄圃般的審美領地。
月卯是在傳統藝術復興的大潮中成長起來的。在“大潮”的洗禮中,他始終保持了清醒的頭腦,當很多人沉湎于遣奇弄巧、圖一時新鮮之際,他則埋頭于帖學經典之中,萃取先賢作品之精華,夯實自己的藝術基礎。對傳統經典的深入學習,使他領略了傳統藝術的精神特質,也培養起了自己的審美理想和創作理念,這是他在以后的創作中能夠輕松駕馭筆墨,并能自我塑造、形成既有豐富的傳統內涵又有鮮明個性的藝術風格的堅實基礎。
月卯以行草書見長,于此用功頗深。行草書是在書法諸體中最能表現書家性情、才氣的,故前人有“觀人于書,莫如觀其行草”一說。月卯的行草書,師法二王,并以此為基點向外擴展,廣泛地吸納營養,所以,他的作品氣息高古、醇正,結體靈動、灑脫,用筆自然、曼妙,將魏晉文人之精神遺韻酣暢淋漓地進行現代詮釋。深厚的傳統功力保證了他的創作能夠“隨心所欲不逾矩”,能夠“發乎情,止乎禮義”,讓欣賞者領略到傳統藝術的迷人魅力,其筆墨如行云流水,字與字之間倚側照應,怡然忘機,是最令人神往和欽羨的“大自在”狀態。
南朝書家王僧虔在《筆意贊》中說:“書之妙道,神采為上,形質次之。兼之者方可紹于古人。”在這里,前賢強調了神采的重要性,也強調了形、神須和諧統一不得偏廢的基本原則。在具體的作品中,神采與形質是相互對應,相互制約,互為支持的:神采的基礎是形質,形質中透出的氣息、韻味便成為“神采”。沒有形質,便沒有神采,或者說,形質的高妙是神采高妙的基礎,因為“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月卯在這一點上有著深刻的理解和恰到好處的整體把握。他的作品中,每一個點畫都是經得住推敲的,都是有出處、有淵源的,而所有的這一切又都被書家“消化”了,再造了。“再造”的結果是:落實到紙上的筆墨形跡是統一的、個性的,是傳統經典在新時代的風尚中“浴火重生”的“新模樣、新范式”。更重要的是以“氣”為先導的創作,所有的細節表現都被統攝在書家的精神氣息之下。所以,我們見到的月卯的行草書作品既重視點畫的塑造到位,又忽略細節的刻意表現,作品中的每一個元素都為表現主體風格服務。這種創作,是“解衣盤礴”狀態下的創作,是一個書家文采風流、自然揮灑、直抒胸意進入超然之境的創作。
在創作中,月卯更強調“筆”的主導作用,這也同時強調了線條的“純度”。他不去刻意地制造筆墨的“豐富”,重在體現“書寫”本身的魅力,因此,月卯的作品氣息是高雅的,筆墨語言是純粹的。很多人喜歡談論筆情墨韻,但真正能夠正確理解與運用的人卻不多。書法進入當代,受時代風潮的影響,快餐化、表面化、重表現輕體現的特征日趨明顯,所以很多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刻意地制造“水墨效果”上,“巧涉丹青,功虧翰墨”的結果是,“書”最可貴的文化精神、文化氣息向“俗”傾斜以滿足快餐式、卡拉OK式的文化欣賞與消費。月卯保持了一份清醒,故能不落俗塵,卓然而立,以其高蹈的書法品格為人稱道。
當然,月卯在保持筆墨的“純粹”與經典、保持作品氣息高雅、醇古的同時,而更多的是充分地調動書寫過程中的一切積極因素,令自己的筆下不斷生出新的藝術情境來。
我仔細觀察過月卯的現場創作,那樣一個過程本身就是寫意的、抒情的。一支柔毫在握,濡墨揮運之間,風流倜儻,灑脫自然,抑揚頓挫間將自己的審美訴求跡化于楮。他的書寫是快捷的,有時是令人目不暇接的。正因為這一“快”,“氣”“勢”生矣,韻律生矣,趣味生矣。
他的作品在章法上是極其用心的,可謂苦心孤詣,又能順理成章不露斧鑿痕跡。他在創作過程中,重視寫的節奏、韻律,或疾或徐,有輕有重,得“大珠小珠落玉盤”之妙。“文如看山不喜平”,其實,書法作品也是一樣,這種純視覺的藝術形式,又不像繪畫可借助描繪形象來調節氣氛,故氣勢、旨趣都要在這節奏韻律中體現。月卯的作品在這方面是非常突出的,看似不經意間,將“奔雷墜石之奇,鴻飛獸駭之姿,鸞舞蛇驚之態,絕岸頹峰之勢,臨危據槁之形”(孫過庭《書譜》中語)表現得淋漓盡致,動人心魄。也正因如此,月卯的很多小字、小幅作品,都能表現大的氣象,令人擊節稱賞。
月卯有著很好的藝術天賦,又能勤于思考、注重自身綜合修養的提高,所以才會有今天的成就。宋朝四大家之一的黃庭堅曾經說過:“學書須要胸中有道義,又廣之以圣哲之學,書乃可貴,若其耿府無程,政使筆墨不減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學問修養、道德文章是一個藝術家最終建立自己的藝術豐碑的基石,唯明乎此,方能“技進乎道”,令藝術與藝術家的境界得以雙重的提高,不然的話,只能逐時代之潮,徒炫一時之喧囂而已。
月卯的書法根基是“二王”,“二王”是書法藝術最高境界的代表,充分體現了中國這個古老民族傳統文化精神,是書法藝術的正脈。先人用書寫的形式,用一種很抽象的筆墨語言,將文化人的審美理想、創作訴求以及先民對天地自然、社會人生、對美的真諦的追索與思考都痛快淋漓地表現出來,成為后世書家臨習的楷模和再創造的動力源泉,所以,二王一脈書風代不乏人。如今是一個藝術大繁榮的時代,各種藝術主張、各種方式的藝術探索都在這樣一個大的文化背景下展開,而在這樣一個藝術的大合唱中,“二王”一路書風愈加顯現出無可取代的魅力。很多當代書家“以復古為革新”,深入二王經典,潛心傳統文化,從中汲取營養,涌現出一批對傳統帖學有深入理解和深刻研悟的青年書家,月卯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以能優游于傳統深處又能寫出時代精神和個性風采著稱,成為一位優秀的魏晉風神的當代詮釋者。(責編: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