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公開中情局酷刑備忘錄

陳之岳

奧巴馬政府于4月16日公布一份對穆斯林嫌犯實旖酷刑的備忘錄。奧巴馬政府表示。9·11之后的酷刑，削弱美國的道德威力和立國原則，是黑暗而扁苦的一章。必須坦誠面對。但也不會追究相關人員。

布什總統主政8年執行許多極具爭議性的政策，其中最令世人反感并嚴重損及美國威望的有兩件，一是“9·11”事件后將捕獲的近千名嫌疑犯分別拘押于海外(包括東歐和泰國)的秘密監獄及美屬古巴關塔那摩海軍基地監獄，歷經數年而未審判。二是中情局及軍方對嫌疑犯和戰俘實施慘無人道的酷刑。

奧巴馬在競選期間一再猛力抨擊布什政府違反國際法和美國憲法，秘密關押嫌疑犯及動用酷刑；并公開表示一旦當選將立即關閉關塔那摩監獄。奧巴馬就任后果然很快地下令關閉關塔那摩監獄。司法部和中情局表示，由于涉及面太大，關塔那摩監獄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始能完全關閉。

公布前辯論激烈

過去兩個多月，白宮、司法部、情報總監處和中情局一直激烈辯論是否應公布當年布什政府下令對恐怖嫌疑犯施用酷刑的決策備忘錄。這幾份由司法部高級官員所執筆的核準實施酷刑的備忘錄。被認為是布什政府內部最機密、最具爆炸性的文件。白宮和司法部傾向于公布備忘錄，全國情報總監處和中情局則反對；奧巴馬最后裁定公布，但表示將不會對中情局動用酷刑的特工繩之以法，亦即不會起訴他們。

奧巴馬政府趕在4月16日公布酷刑備忘錄的原因是，美國國內最著名的人權及民權組織“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依據《信息流通法案》(FOIA)數年前控告司法部。要求公布酷刑檔案，而法院判決司法部必須于16日前予以公布。

因此，司法部即于16日正式公布布什政府司法部三名高級官員分別于2002年及2005年所撰寫的四份備忘錄。這三名官員是韓國裔的副助理司法部長柳約翰(John C.Yoo，譯音)、司法部法律顧問室主任杰·拜比(Jay S.Bybee)和拜比的繼任者布萊伯雷(steven G.Bradbury)。這三個人里面，最臭名昭彰、責任也最大的是今年41歲的柳約翰，他從法律的觀點、法理的角度認為酷刑并未違反國際法，亦不違反日內瓦公約，他的意見為布什政府的酷刑政策提供了法律基礎與法理依據。

韓裔高官惡名昭彰

柳約翰1967年生于韓國漢城(今名首爾)，幼時移民美國，在費城長大，聰明、好學、功課極好，從小思想即非常保守。1989年以最優成績畢業于哈佛大學歷史系(專業為美國史)，1992年畢業于耶魯大學法學院。2002至2003年出任布什政府副助理司法部長，離職后。任教于柏克萊加州大學法學院。剛到柏克萊時，一批法學院學生公開抗議他贊成施用酷刑的主張，有學生痛批他才是戰犯，應該受審。柳約翰現在南加州查普曼(Champman)大學法學院當客座教授，他也做過華府保守派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AEI)研究員。柳氏的妻子是新西蘭裔自由派名記者彼得·阿內德(Pete Amett)的女兒。阿內德曾以美聯社記者身份采訪越戰獲普立策獎，后加入CNN采訪美國第一次人侵伊拉克戰爭，因報道具爭論性而遭批評。

四份備忘錄皆建議使用14種不同酷刑，以對付恐怖嫌犯，其中最令人發指的酷刑包括：一，水刑。將嫌犯放在冷水中，時放時起；二，將嫌犯關在小木箱里，有時放一些蟲在里面；三，連續11天不讓嫌犯睡覺；四，把嫌犯衣服剝光，把他們當皮球一樣向墻壁撞來撞去。司法部法律顧問室主任拜比(后經布什提名出任終身職的聯邦法官)竟在備忘錄中說，美國未像利比亞一樣對嫌犯拔牙齒、斷骨頭、刮皮膚，故不算酷刑。

師法日軍使用水刑

日軍在二戰時曾對美國戰俘施用水刑，二戰后，美國在戰犯法庭上曾起訴動過水刑的日軍。沒想到五六十年后，美國竟“有樣學樣”，學會日軍的水刑。

備忘錄中亦可看到在第一線(主要是在泰國)審訊嫌疑犯的中情局特工，向局本部報告說，嫌犯阿布·朱貝達(Abu Zubaydah)已招供不少捌料，但局本部高級官員仍下令繼續施刑，中情局拷問者眼看嫌犯的痛苦都于心不忍；而事后證明，中情局高級官員夸大朱貝達的重要性，把他當做是拉登的親信。朱貝達于2002年3月在巴基斯坦被捕，經多年監禁拷打后已獲釋，3年前接受國際紅十字會訪問時，曾透露中情局對他的酷刑。朱貝達被動過83次水刑，另一嫌犯卡立德·夏克·穆罕默德(Khalid Shaikh Mohanmmed)則遭到183次水刑。

當年大力主張動用酷刑的副總統切尼、前中情局長海登(Michael V.Hayton)、前司法部長穆卡西(Michael Mukasey)皆反對公布備忘錄，他們認為此舉會招來更多恐怖分子攻擊美國。但奧巴馬政府則表示，酷刑完全違背了國際法和美國憲法，只會削弱美國的道德威力和立國原則。公布備忘錄顯示奧巴馬政府決心與布什政府切割。奧巴馬說，那是“美國歷史上黑暗而痛苦的一章”，必須坦誠面對，今后決不再犯，但也不應花時間去追究相關人員。

然而，西班牙一名法官已展開行動調查所有與酷刑有關的布什政府官員，并已聘請一名專門研究布什酷刑的英國律師專程到美國搜證。包括布什、切尼、前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和中情局官員都有可能被起訴。他們一旦被起訴，如到海外旅行，將會冒被逮捕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