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量楚文物面世以前,人們對楚藝術的了解,只能是通過《楚辭》中那些瑰麗的描寫所激發的藝術想象,至于《楚辭·招魂》篇里那些“內崇楚國之美”的令人神往的詩句,如:
“高堂邃字,檻層軒些。層臺累榭,臨高山些。網戶朱綴。刻方連些。砥室翠翹,掛曲瓊些。翡翠珠被,爛齊光些。蒻阿拂壁,羅帳張些。纂組綺縞,結琦璜些。翡帷翠帳,飾高堂些。紅壁沙版,玄玉梁些。仰觀刻桷,畫龍蛇些。”它們所鋪陳的,究竟是一些怎樣的場景和圖像,我們都不甚了了。因為那是我們的想象怎么也無法具體描繪出來的。只是自本世紀20年代開始,特別是70年代以來,在安徽、湖南、河南尤其是湖北等地出土了越來越多的楚文物之后,我們才得以目睹上古時期中國南方藝術奇異而豐富的傳統。從而對楚的視覺藝術樣式與風格面貌,有了強烈而深刻的印象。
應該說,這種強烈而深刻的印象是世界范圍的。在海外,亞瑟·華利(Waley)的《中國繪畫導論》(1923年,倫敦)最先指出楚文化在中國古代藝術創造與想象力方面具有領導地位。大衛·霍克斯(David Hawkes)在《楚辭——南方之歌》(1959年,牛津)中指出,當我們從考古發掘中去進一步了解楚文化的偉大及楚國的噩運時,我們深深感受到了楚辭中一部分早期詩歌所描寫的景象,并不是孤立不可解的文學表現,而是一種極為精彩的文化表現(參見英國蘇立文《中國藝術史》;臺北南天書局,p57)。1972年,新西蘭漢學家諾埃爾·巴納德(Noel Barnard)進一步敏感地指出:真正的楚文化以其獨創的形式從各個方面表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