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陳菊的天人交戰

未來，民進黨陣營究竟會是誰放第一槍，首先踏上神州旅途？頗值得兩岸關注

特約撰稿王豐發自臺北

近期，有關民進黨大將陳菊將在5月21日到北京參加“世界不動產協會”年會的新聞，引發島內傳媒極度注目。她在上周五接受高雄“市議員”質詢時表示，如果去北京，她會以“高雄市長”身份參加，并向民進黨黨中央報告、陸委會報備；但到底要不要去，她還在評估當中。

身為臺灣最大港都——高雄市長，陳菊的顧慮何在？

政治人物未參政之前，是一塊白布，但一旦踏上政治舞臺，就像白布染上了顏色，是一輩子都洗不清的。翻開陳菊的政治履歷表，深刻的獨派印記與她密不可分。陳菊早年是黨外臺灣“省議員”郭雨新的秘書，郭雨新主張臺獨，在蔣氏父子執政時代，郭氏曾遭長期監視，海外臺獨分子常秘密派人回臺灣，和島內臺獨人員串連、通氣，郭雨新不敢和這些人直接接觸，只好找時年18歲的宜蘭小同鄉、剛從“世界新聞?？茖W?！蔽鍖２慨厴I的陳菊，當他的小跑腿，和潛返臺灣的臺獨分子代表秘密會面。

18歲即開始接觸臺獨人物，老板郭雨新又是大臺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陳菊的思維自然會受到長期影響，臺獨成為她牢不可破的“信仰核心”。過去多年以來，凡是民進黨造勢場合，每每都會找陳菊上臺，用她那充滿煽動性的草根語匯，善于制造群眾情緒高潮的感性語調，醞釀會場高潮氛圍。在人們印象中，陳菊是深綠不可或缺的動員旗手、催票炒手。直到今年5月17日，她以“市長”身份參加高雄的南部“嗆馬”游行活動，還一路高喊“革命從南臺灣開始”。

既反馬反中，卻又想到北京參加會議，委實形成鑿枘難容的奇特氣氛。

歷經民進黨8年執政，多數理智的臺灣百姓已基本看穿所謂臺獨，不過是政客自欺欺人的戲碼，是一場永遠圓不了的迷夢。但從政客角度思維，就算假戲假做，既然上了戲臺，這戲總要演下去。而陳菊，不管怎么說，已粉墨登場演了三四十年的戲了，能說不演就不演嗎？于是，陳菊難免天人交戰、進退失據。

這方面的例子不勝枚舉。去年，臺北木柵動物園從大陸四川引進熊貓，吸引了島內千萬目光與童心，為了不讓臺北專美于前，高雄市“議長”和廣州方面談好，引進兩只白老虎，到高雄壽山動物園。“議長”的原意，大概是想和臺北互別苗頭，臺北動物園有熊貓，高雄搶不到熊貓，那好歹也要有白老虎，吸引觀光客到訪。結果，若干保育人士意見紛陳，加上陳菊又在白老虎引進方式是不是依《華盛頓公約》的“國對國”上東想西想，高雄引虎不成，空想一場。

還有一回，2007年10月，參加國際妙齡小姐選美的佳麗們到高雄市訪問，大陸佳麗劉曉鷗，神態自若地擎著一面小型五星紅旗，走到陳菊身旁。劉曉鷗原本是想和陳菊禮貌問好，沒有特別的意思。豈料陳菊看到五星旗后，驚慌失措，劉小姐已經擺出要與她握手的姿態了，陳菊以堂堂市長之尊，竟然左閃右躲，不敢正眼瞧劉曉鷗，場面尷尬不已。

天人交戰的，除了意識形態上的糾纏，還有日益嚴重的現實利益之爭。例如近幾個月島內甚囂塵上，吵得沸沸揚揚的縣市合并升格為“直轄市”的問題，島內有好幾個城市爭先恐后，競相參與，不論為了延續自己的政治生命，或者為了高雄未來建設考慮，她都必須放手一搏。畢竟，在世界各大港市激烈競爭的局面下，高雄市或者高雄港原有的競爭優勢，已經一天天消蝕，她身為市長，當然想急起直追，不能落后。

臺灣近兩年的變化，除了在經濟板塊上加速與大陸的整合，兩岸的城市交流較諸過去也有很大的進展。對陳菊尤為不利的是，國民黨重新執政之后，島內若干明星級的縣市首長，利用各個場合，在兩岸三地間成功推銷自己主政的縣市。最典型的個案，首推臺中市長胡志強。在近期福建廈門舉行的海峽論壇中，胡志強就提出了“閩、臺、港、粵”四地打造“超級區域”的構想，胡志強提出，兩岸三地政府如能合力打通人流、物流經脈，將可創造強勁國際競爭力。

類似胡志強的創意與動作，都有可能觸動其他縣市首長的敏感神經索，迎向這股兩岸三地城市交流風。不難想象，與站在相同位階的同儕相比，如何能在這場政治大戲里，演得更吸引觀眾，這可能是陳菊心態上亟欲突破的主要環節。

但身為民進黨籍公職人員，馱負著40年臺獨思維的包袱，連一個手執小型國旗的妙齡少女和兩只白虎，陳菊都思前想后，欲迎還拒，她此刻的心境，正如同民進黨黨旗上畫的十字路口，徘徊不前。

放大到整個民進黨，在臺灣盛吹大陸風，國民黨乃至整個臺灣島亦普遍受惠于大陸風的此刻，惟獨民進黨縣市首長，囿于臺獨意識，依舊死守在自囚的牢籠中，畫地自限。過去一段時間來，包括呂秀蓮，都一度意欲啟程前往大陸，打破這個牢籠，未來，究竟會是誰放第一槍，首先踏上神州旅途？頗值得兩岸民眾關注。

臨到發稿時，傳來最新消息：“鑒于主辦單位世界不動產協會考慮新流感蔓延，決定延后頒獎典禮”，天人交戰的陳菊確定取消北京之行，給自己找到了一個體面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