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盤菜在兩雙筷子下邊,一點一點地變少,并不是因為它們多么好吃,而是因為只能如此——這就是顧楠和鄭姍的晚餐。以前鄭姍還會做個湯,現在以果汁代替,給顧楠倒上一大杯橙汁或者胡蘿卜汁什么的,表示自己還不是多么不負責任的主婦。簡化晚餐的頭幾天,顧楠很不滿:“這么發展下去,你會不會有一天只給我一碗米飯加一碟鹽巴?”鄭姍埋頭使勁嚼著一根粗糙有韌勁的芹菜,語氣平靜地:“完全有可能,如果我工作一天回家以后比現在更腰酸背疼,而有的人能視而不見端坐在電腦前玩得熱火朝天。”“喂!我那可不是玩兒,我是在為我們家掙錢啊!”“算了吧。我只知道你拿走了我的錢,沒看見你掙回來一分錢。”“你懂不懂這是基金啊!基金能今天買明天賣嗎?你怎么這么沉不住氣?我真想知道是誰最先說出女人頭發長見識短的?此人太睿智了!而且說什么你的錢我的錢,應該說我們的錢!”每次或冷或熱的爭吵都會歸結到基金上。每次歸結到基金上,就成了無法再溝通的壕塹,生生擺在眼前,下次還得靠它來結束論戰。這也算是基金的一種功德了。今天的菜是香菇油菜和肉絲熏干,素的照顧到鄭姍自己,葷的照顧到作為男人的顧楠,不錯了!雖然油菜有些生,熏干太干巴,顧楠已經吃得挺有滋味的了,有時候還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仿佛已然忘記了生活的簡陋。
碗底還剩下兩三口飯的時候,鄭姍突然叫起來:“哎呀差點忘了!今天是六進五!”“什么六進五?”顧楠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