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鄉或外地,偶爾
吃著餛飩便會想起我的母親
她煮的餛飩如浮動的氣泡,盈盈著湯汁
她搟的面皮蟬翼般的透明
在街上或車廂里,驀地
看見一位白發老嫗便想著我的母親
一個越走越遠白發霜染的母親
黑暗中瘦削的身軀沒有休息
在書店或人贈書的光景,就會思念
昏花的雙眼緩慢告別的母親
兒子遠走高飛
自己的思念淚水難填
汶川土地上站著的我
我已經不是一個詩人了
只是淌著的淚水和兒童或者父親
坍塌的墻體及瓦礫的哀鳴
我,幾近多余
忽然間消逝的村莊掩埋的親人
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宮殿般的詩歌已經傾覆
浪漫的情懷
躑躅在死去的邊緣
太多的生命永遠滯留在2008年5月12日
14時28分的希望里
我決定成為探測生命的儀器
我多想成為吊起鋼筋混凝土的鐵臂
在汶川在世界的心里
逃逸的蟾蜍也能見到我傷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