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象】
一桌,一椅,一書櫥。
辦公室擺設簡單,整潔,桌上文件眾多,但絲毫不亂。
“你好,請坐。”楊利從椅上站起,躬身說。
巴南區花溪鎮連續8年在全市鎮(街)綜合實力排名中位列前三,沒想到這么牛的鎮,黨委書記卻如此平和。
“楊書記功利心很淡,有種‘隨遇而安’的氣質。”他的下屬證實了我的感覺。楊利平淡地說:“我只想做一名合格的‘纖夫’,與花溪人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在李家沱長江大橋南岸,有一“顆”被民政部授予的“中國鄉鎮之星”——巴南區花溪鎮。
2008年,花溪鎮地區生產總值達43億元,撐起巴南區經濟的四分之一河山。更難能可貴的是,2008年,花溪鎮財政安排5175萬元用于民生民計等福利,演繹出重慶鄉鎮發展中惹人注目的“花溪現象”。
這些,與一個鎮黨委書記的“首善”追求密不可分。
■ 實力之善——“野心”勃勃抓經濟
25發禮炮朝天轟響。
2008年12月19日,由清朝名臣張之洞一手創立的建設集團,緩緩關閉謝家灣一號大門。
這是建設集團在謝家灣盤踞68年后的首次整體搬遷——大集團“遷都”,極其罕見,但花溪鎮只拋出一個“繡球”,便打動了建設集團。
在花溪鎮,有一類人堪稱英雄,那就是說服建設集團等知名企業將總部遷到花溪的人。
這是一支由楊利掛帥的“別動隊”——項目策劃包裝室。他們的任務就是為吸引知名企業入駐而量身定做不同的“繡球”。
這是我市首個鎮級項目包裝策劃專門機構——楊利創辦它的目的之一,是為了將花溪鎮打造成“中國摩托車第一鎮”。
“宗申、建設、康超三個集團的年產能分別是220萬輛、200萬輛、100萬輛,加上巴山摩托等,明年,花溪鎮摩托車年生產能力將達到520萬輛,占全市的40%,是當之無愧的中國摩托車第一鎮。”楊利輕言細語地說。
2008年4月29日,第八屆中國西部家具博覽會在鎧恩國際家居名都開幕。
“3052輛轎車!”家博會保安劉強揉著眼睛說,“我們3個人從早上8點半開始數,直到10點才數完。”
“交易總額突破38億元,相當于重慶其他同類賣場一年的交易額。”楊利眼里閃著光亮,“8次承辦西部家博會,年年創歷史新高。”
其實,通過鎧恩國際家居名都承辦西部家博會來打造西部家居會展中心,只是楊利的“野心”之一。
幾年前,東莞考察之旅讓楊利長了見識——東莞憑借一個個鎮級專業市場帶,硬是生生擠進了全國GDP10強城市,厚街是全球家具業的“第五大道”,大朗毛織產品雄踞中國市場的三分之一……
考察歸來,楊利“野心”沖天,決心復制東莞模式,大力發展專業市場帶。
“野心”之一就是打造“西部家居工業第一園”:投入20億元,建設西部家居會展中心、家居工業設計中心、家居物流創意中心、現代家具工業園,5年內,形成家居制造產業300億元、流通服務產業100億元的大市場。
“野心”之二就是打造“重慶南部汽車銷售中心”:依托渝南汽車會展中心、重慶西部國際汽車城,打造百億級汽車銷售市場。
2008年,這兩個專業市場總成交額達114億元——楊利的野心正在變成現實。
■ 恤民之善——人民給的權力只能為人民謀福利
民主村村民劉興洪熱淚長流,因為感動。
50歲的他獲得了一份電工工作,這對他至關重要——妻子患病在床,兒子正上大學,急需用錢。
2005年,剛從農民轉為市民那會兒,全家獲得一筆補償,劉興洪還獲得有生以來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摩配廠當保安。
去年底,摩配廠不景氣,他失業了。這時,妻子大病一場后背上了藥罐子,家庭支出陡然增加。“一輩子用慣了鋤頭,找工作談何容易?”劉興洪愁眉緊鎖。
怎么辦?鎮就業培訓服務中心安排他去學電工。
劉興洪以“零支出”方式邁上再就業之路:培訓、體檢、上崗證,全由鎮財政買單。
零支出就業培訓,是花溪鎮人人都享有的待遇。全鎮已有5000多人因此走上新起點。
“人民給的權力,只為人民謀福利。”楊利淡淡說,“在經濟實力大大增強的背景下,應該體恤民情、關注民生。”
零支出就業培訓,這是楊利抓的第一大福利工程。
新屋村村民周宗蘭也哭了,同樣因為感動。
她又到村里報銷了1000元醫療費,重病在身的她,已累計報銷了3600元醫療費——這緣于鎮里探索的“留地經濟”政策。

在城市化進程中,花溪鎮大部分農民變為市民,但失地農民無法享受到城市居民的社保、醫保等社會保障,如何破解這一難題?楊利在進行一番調研后,決定大膽嘗試:為農村被征地居民預留一塊土地,集中起來發展村級集體經濟,讓農民共享收益。
新屋村就是利用這塊“留地”,修建了標準化廠房,并成功吸引10余家企業入駐。
新屋村廠房的年租賃收入達300多萬元,5%用于農戶分紅,其余用于醫療、入學、養老等公眾福利。按這種模式,鎮里各村都搞起了“留地經濟”,有的村連物管費都由集體買單。
“留地經濟”,這是楊利抓的第二大福利工程。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這是楊利抓要務的溫情。
■ 文明之善——助長一個又一個“文明細胞”
“屋后桑齡四十三,累累傷痕壓枝彎。雖然不作棟梁用,甘哺春蠶綠葉繁。”吟出這首《桑樹》絕句的,是地道的農民楊榮平。和屋后桑樹一樣年紀的老楊,詩齡才3月。
2008年12月23日,鎮里成立了“花溪鎮文聯”——這是全市第一個鎮級文聯。文聯下設文學、舞蹈、書畫等6個協會,楊榮平是文學協會的一員。
“文學協會注冊會員已有400人。”鎮文聯主席楊昌菊說,“3個多月來,這些土詩人已有20多篇作品在省市刊物上發表。”
“寫詩弄文,讓我們找到了文化的樂子。”楊榮平說。
“開始寫詩后,牌友換成了詩友。”這個自稱“半輩子沒受到尊重”的農民,現在連村干部都對他另眼相看,“寫詩讓我找到了人生價值,想想以前,除了伺候莊稼,就是打牌賭錢,城里人瞧不起,自己也覺得窩囊。”
“在文學協會,弄文的人沒有一個再賭錢。”楊榮平眼里泛著光。
“以前很多人一談到花溪,就嗤之以鼻,說我們的農民素質低,是一個典型的只認錢不認人的經濟強鎮!”楊利說,“這話雖然尖酸,但一針見血,這充分反映了花溪鎮文化建設的缺失。”
“農民的富裕離不開文化,富起來的農民更需要文化。”楊利說,“所以必須抓好文明之善,讓他們有精神追求。”
文明之善,一是抓“文聯”,除了創辦文聯,鎮里還投入數百萬元,修建了鎮文化活動中心,并在每個村建立了文化室,依托這些場所,群眾文化精彩紛呈;一是抓“孝德”,評選“和諧家庭”、“好媳婦”等系列活動。
陰雨連綿后的大晴天,建新村村民陳惠珍趕緊將婆婆的被褥抱到壩邊晾曬。多年來,每逢大晴天,她都有這樣的“條件反射”。
“去年我們家被鎮里評為‘五好文明戶’,今年我要爭取‘好媳婦’稱號。”陳惠珍說。
“你隨便走訪幾個農戶,去聞一聞老人的被子,就能感覺到我們鎮的文明程度了。”楊利說,花溪鎮通過實施各種“孝德工程”,家庭和個人已成為一個個“文明細胞”。
“讓人人享受文明,這是最大的社會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