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淼
霧里看牛
從事電教工作六年了,總覺得,這是一個很快樂的工作。
前年冬天,最冷的時候,到遼寧省遼中縣采訪當地肉牛養殖情況。我們凌晨3點多就起來了。兩位攝像師提著機器出去,打算先拍一些外景。可是不一會兒,他倆就哭喪著臉回來了:“真背,外面下了好大的霧!”
“啊?這可怎么拍啊!”下一次的集市是在十天以后,可我們的欄目只剩一周就要播了?。?/p>
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吧。5點20分,我們驅車上路。整條道路被蒙蒙冬霧籠罩著,能見度不到10米,過往車輛不得不打開燈。我們以不到30公里的時速小心翼翼地爬行著。早起的我們昏昏欲睡。
“吱——!”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全車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抬頭一看,幾條牛悠然地從公路上橫跨了過去。“拍呀,牛來了?!蔽覀冃﹂_了。攝像師說:“下次誰再說電教是辛苦職業,我一定反駁他。這明明就是危險職業嘛!”
有驚無險的小插曲,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被拋在了車后。而大霧中牛的出現,也成了好兆頭。到黃牛交易市場時發現,這大霧彌漫的天兒,集市上竟車水馬龍,生意興隆。
寒冷的霧天,火爆的牛市。我們拍下了那霧中的牛群,霧中的喧囂。盡管由于大霧關系,成片也朦朦朧朧,但播出后反響卻很好。霧中火爆的牛市似乎讓人們的心更熱了。
直到今天,我回想起這次采訪經歷時,眼前還常常閃現這樣的畫面:在“哞——哞——”的牛叫聲和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中,養牛戶黝黑的臉上那燦爛的陽光,粗糙的手指上那一沓沓的鈔票。 回味著這一切,就由衷地感到快樂,覺得自己見證著一個快樂的時代。
假大膽兒
說起快樂,做電教,真的很容易收獲快樂。這快樂,就隱藏在一個個日常的細節里。
從小我就覺得自己的膽子特別大,特別喜歡爬高兒。每次拍全景,需要從某個很高的建筑物外側爬上去時,我都會跟著攝像師一起上去。雖然經常聽到別人說我有點淘,卻還是爬得樂此不疲??捎幸淮挝野l現,其實自己這膽量還真經不住考驗。
有一次,要在康平縣拍片。為了搶進度,晚上我們就近住進康平縣扶貧辦公室的辦公樓里。辦公樓不高,只有三層,可是很寬,每層的走廊都有100多米長。整棟樓只有兩間屋能住,一間在一樓最西側,另一間在三樓最西側。我被安排在三樓那間,一個同事被安排在一樓。
我凌晨4點就得起床化妝。走到最東面的洗手間,要穿過長長的走廊。那時天還沒亮,整棟樓靜得讓人窒息。漆黑的走廊里只有我孤獨的腳步聲,聽起來就好像從某處遙遠的地方傳來一樣。每走幾步都有一扇緊閉的房門,每次經過這些房門的時候,我都有些害怕,害怕那房門突然大開,出現什么莫名其妙的東西,或者什么也不出現??催^的那些恐怖片的鏡頭一個接一個地在我腦海里閃現。幾乎是小跑著,終于到了洗手間的門口,戰戰兢兢推開門,突然看見地上好像有個人頭直愣愣地擺在那兒,我“哐當”一聲丟下了盆子,撒丫子跑回去躲進被窩。
但還得出節目啊。沒辦法,打電話叫同事來,不好意思地讓他陪我去盥洗室。到盥洗室一看,哪是什么人頭,只是一個捆著黑布條兒的拖把,不知被誰順手就放在了門口。同事大笑,我幾乎無地自容。后來這事傳出去,成了笑談。有時自己想起來也笑。
美味沙子
說電教挺快樂,其實也挺苦。不過,苦吃多了,也就慣了,還學會了苦中作樂。
那次去康平,風沙大得很,出畫面的時候一張嘴,肆無忌憚的狂風就卷著干燥細密的黃沙,糊人一嘴。說起話來,嘴里咯吱咯吱的,難受極了??灯娇h委組織部的電教干事說話很幽默,打趣兒地對我說:“咱們康平這沙子,味道如何?”
“不錯不錯,牙口好就行。”我愣實地說。大家都笑了起來。
出完一個鏡頭,回到車里補妝。我對著鏡子一看,犯了難——臉上的粉和著沙子已經粘成一塊兒一塊兒的。這么花的妝,不洗掉很難再補好??墒擒嚴镉譀]有水,沒辦法,只能在黏糊糊的臉上又撲了幾層厚厚的粉,總算堅持完成了最后一個畫面。節目全部拍完后,我松了一口氣。同事還說,表現不錯,我們就怕你被沙子迷得閉眼睛,你倒睜得挺圓。我說:“哪啊,我怕的是臉上掉渣?!?大家愣了一下,狂笑起來,有個同事笑得倒在沙地上打滾。
打趣天,打趣地,打趣自己,這也是一種快樂。雖說是苦中作樂,但如果沒有這種抗擊打能力,還真是難以連續在風沙中站上幾個小時。有人說挺佩服我的,我說其實是因為有快樂支撐。而為什么容易快樂,因為我們在創造,因為我們在創造中生活;因為那霧中拍下的牛,拍下的笑臉;因為那風中拍下的田野,拍下的田野上幸福的人群。
(作者為沈陽市委組織部電教中心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