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甕君
讀完《百家講壇》(藍版)2009年第二期的一篇文章《堯舜禪讓是一個政治謊言》后,對作者的許多觀點不能茍同。作者在文章中指出“禪讓在儒家的字典里代表著上古圣賢政治”、“禪讓是儒家道統戰勝政統的標志”、“天下唯有德者居之,執掌政權的領袖同時也應該是道德完人,這就是所謂圣人治國”,隨后運用反問句對此一筆加以否定:“然而,禪讓這個上古政治春夢,真的存在過嗎?”全文用以立論的中心則是舜是一個“老奸巨猾”的野心家和陰謀家。
由于這種看法具有出奇的新異性,因此有認真討論的必要。
作者否定“禪讓這個上古政治春夢”的第一個依據是魏文帝曹丕的一句話“舜禹受禪,我今方知”,并依此認為“曹丕以己之心度舜禹之腹,一下子就擊碎了堯舜禪讓的美麗政治神話”。而事實上曹丕的這句話是被誤用了。根據《三國志-魏志》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曹丕的原話是:“舜禹之事,吾知之矣。”曹丕的本意是說,他根據受禪于漢獻帝的事,可以推知舜禹的禪讓,不過是事勢的必然結果。但這并不意味著一個封建集權帝王,就真的能夠理解原始社會末期帶有原始民主性質的舜禹禪讓的實質。對此,柳宗元有與眾不同的獨特見解。柳宗元在《舜禹之事》一文中說:“凡異姓授位,公與私,仁與強,其道不同,而前者忘,后者系,其事同。”意思是說,凡是異姓之間的禪讓帝位,是出以公心還是出于私意,是憑借仁德還是憑借強力,它所遵循的原則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