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蠶寶寶（中）

張　杰

三條可愛的蠶寶寶為了當我的觀察日記的“模特”，被帶到了大城市。可沒幾天就發生了“糧食危機”。我上天入地，好不容易搞來了蠶寶寶的口糧，然而，預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四

我把采來的桑葉拿給蠶寶寶們吃，滿以為它們會餓“蠶”撲食一般大嚼一通，然后心滿意足地感謝我這個主人對他們的恩賜。可誰知道，蠶寶寶們慢吞吞地爬過來，在桑樹葉子上嗅來嗅去，好半天也不下口。最后，他們竟然過分地一扭頭——跟美味的桑葉拜拜了!這可是我千辛萬苦才找到的桑葉啊，難道我采來的是櫻桃樹葉子?絕對不會!路人絕對不會欺騙我這樣一個勤學好問又懂禮貌的好孩子。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為什么不吃我采來的桑葉啊?”

那條蠶寶寶大哥抬抬頭，用不屑的口吻說道：“你是在馬路邊采來的吧?”

“是啊，我是跑到城郊才采到的。哎，你怎么知道的?”我非常疑惑地問道。

“真是笨蛋!一股濃重的汽車尾氣的味道，難道你聞不到嗎?”蠶寶寶大哥搖了搖頭，還嘆了一口氣。那架勢，好像是我故意采來這種葉子毒害它們似的。

哦，馬路上的汽車天天來來往往，肯定會排放有毒的氣體，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我忙對蠶寶寶們說聲“對不起”，就去把桑葉浸泡在水里，反復沖洗，然后晾干。

當我把晾干的桑葉再次放進鞋盒里，蠶寶寶們嘗了嘗，又一次集體拒絕食用。

“味道不好，拜托你先嘗嘗再給我們吃好不好?我們強烈要求還吃原來那種新鮮、味道甜美的桑葉。”蠶寶寶大哥昂起頭，語氣不容商量。

這不可能，去鄉下表哥家，來回上千里路，我哪有時間啊?況且周末媽媽還要我參加兩個我沒有興趣的興趣班呢。

味道不好，我眼珠一轉，有了。我興沖沖地跑到廚房里，找來媽媽做菜用的雞精、味精、胡椒面、辣椒面……我想放了這些作料，桑葉的味道一定好極了。我們家一日三餐的美味飯菜可都離不開這些東西啊。

放入雞精、味精之后，對于是否放辣椒面我考慮了很久，這個東西有的人喜歡，有的人不喜歡，蠶寶寶是否喜歡呢?我本打算征詢一下它們的意見，又怕它們罵我笨蛋。于是，我就依據自己的口味，自作主張地放了一點胡椒面。辣椒面就不放了，我討厭辣椒面。

當我把調好的桑葉放進鞋盒里，三條蠶寶寶不僅沒有爬過來，反而集體把頭轉向另一邊，不約而同地開始打起了噴嚏。

“阿嚏——阿嚏!”乖乖，三個蠶寶寶的噴嚏齊發威力比我打的還大。

“阿嚏!”蠶寶寶大哥一邊打著噴嚏，一邊責問我，“笨蛋!你在桑葉里放了些什么啊?”

“沒什么啊，我就是給你們的桑葉加了點東西，這次味道一定好得不得了。你們快嘗嘗吧。”我得意地說，“嘿嘿，我相信你們吃了一定會說味道好極了!”

蠶寶寶們沒有等我說完，竟都把頭埋了起來，一起撅起了屁股。

“求求你，快點把這些桑葉拿走，我們受不了啦!”最小的蠶寶寶帶著哭腔喊道。

“太嗆人啦，我們喘不過氣啦!”

大概是我的胡椒面放多了，我趕緊撤掉所有的桑葉，還把鞋盒子打掃了一遍。

幸虧我沒有給它們放辣椒面啊!

五

不吃就算了!你們不吃難道會餓著我嗎?我躺在床上生悶氣。

隨手打開床頭的錄音機，一曲動感十足、強勁奔放的周杰倫的《雙截棍》響徹整個房間。我跳下床，踏著舞曲的節奏，一個人狂亂地跳了起來。

我邊舞邊唱，一抬頭看到蠶寶寶，就把盛放它們的鞋盒子拿到錄音機旁，呵呵，讓它們和我一起跳舞，跳累了，也許就想吃東西了。我為自己能夠想出這么好的主意而得意，跳得更帶勁了。

三條蠶寶寶一動不動地趴在鞋盒里，真是懶東西。

我湊近蠶寶寶，剛想教訓它們幾句，就聽到它們在一起哭喊：“震死我們啦，震死我們啦!”

我急忙關掉錄音機，哦，它們不喜歡這個，就像我的奶奶，一聽到我放的這些歌曲就頭疼，捂著耳朵說血壓又高了。

“謝謝啦。”三條蠶寶寶有氣無力地對我說道。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們還會謝謝我，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求你別再折騰我們了，好不好?”

我是在折騰它們嗎?天地良心，我可是為它們好啊，真是好心不得好報!

那就放首小夜曲吧，悠揚輕柔的樂曲在屋子里緩緩流淌，三條蠶寶寶大概是真的累了，竟然在優美的音樂中睡著了。

我可睡不著。蠶寶寶拒食就長不大，長不大就不能結出蠶繭來，結不出蠶繭我就寫不出完整的觀察日記。這可真是個讓我撓頭的問題。

我在屋子里來回踱步，還是有股想跳舞的沖動，想象自己跳得大汗淋漓，然后倒頭就睡。

可我不能這樣做，看著可愛的蠶寶寶，想著它們的兄弟姐妹們在鄉下過著自由自在、不愁溫飽的生活，我覺得很對不住它們。

送它們回鄉下去?我怎么會有這種糊涂的想法。我拍拍腦袋，跑到客廳里，做了500個高抬腿，果然把自己累得大汗淋漓。我對自己不滿意的時候，經常這樣做。

我從冰箱里拿出嶗山可樂，大口大口地喝著，一邊走進我的房間，一邊思考如何去找新桑葉的問題。

“你喝的是什么?”一條蠶寶寶突然問我。

“嶗山可樂。”

“我要喝可樂，我要喝可樂。”

我打了個激靈，揉揉眼睛，確定是蠶寶寶大哥在對我說話。

“我也要喝可樂。”另兩條也在喊。

“喝可樂?這怎么可以啊，你們只能吃桑葉，連水都不可以喝的，否則會死的。”我耐心地給它做思想工作。

“不，我們就要喝可樂。為什么你可以喝呢?”最小的蠶寶寶反問道。

“我……我，我是人啊，我和你們不一樣，當然可以喝可樂。你們喝可樂，后果很嚴重，知道嗎，會全部死掉的!”

“沒有桑葉吃，不是一樣要死嗎?我們就要嘗嘗可樂的味道，死而無憾!”最小的蠶寶寶說得也斬釘截鐵。

“好!我給你們喝，先說明白了，后果自負!”我把可樂倒在一個瓶蓋里，輕輕放在蠶寶寶大哥面前，它竟然喝得有滋有味。其它兩個見了，也一齊圍了過來，爭先恐后地品嘗起可樂來。

看著它們喝得不亦樂乎，我的心卻一點一點在往下沉，莫非它們要集體自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