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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的故事》再版,師兄購得一本,向我等炫耀一番后藏于書架,與《中國古建筑二十講》、《我眼中的畫師》等書并列一柜,外加隸書標簽日,美人書。對這本著名得猶如蒙娜麗莎一樣的書,我自是有產生擁入懷中重新溫柔一陣的沖動,但迫于不奪他人第一次的無奈,只有暗自盤算著何日能在他讀完后乘機想借的想法。哪知數日后再訪,柜邊又多一方正超粗黑體字樣,本柜圖書概不外借!
心計被識穿,自是耳紅。師兄為平撫我的情緒,抽出一本《費正清自傳》,自稱已絕版,再三叮囑好生保管。我大喜而歸,準備徹夜攻讀。哪知開篇數頁頓感趣味索然,翻譯生硬不說,錯別字多得眼花,最氣人的是,內頁有多張都未裁開。連夜給他電話,才講到那書,他就說要是喜歡的話,就留著了。這個師兄
中文系對書的借與不借,大抵是有傳統的。大學上中文系的第一節課,牛教授就告誡我們不要隨便借書給別人,也不要隨便向別人借書。但這是對自己所喜歡的書而言,對付那些不喜歡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借出去。他說不記得是哪一級的學生借了他的《光榮與夢想》,至今未還;而他有幾本打算借送出去的書,卻還得快極了。
現在想來,他的話無疑精辟得很。美人書是萬萬不能惜的,非美人偶爾借,丑人書是一定要借掉。我借某人張五常《賣橘者言》和劉小楓《詩話哲學》,數月未還,連打幾天的催命電話去討,都說沒有看完。再后來,干脆就說書丟了。去圖書館借書,才發現,原來丟書的人真多。觀口貼若一張告示,大意是近來圖書館流失的早年版本書過多,學校決定將以前規定的“丟一賠五”改為“丟一賠十”。同舍的張君曾把一本87年《拯救與逍遙》丟在宿舍里,害得許多想睹其風采的人求廟無門,好在后來又有了新的版本,印刷又多,我才得以添于架上。
而一些書,卻是怎么也借不掉。大學期間,陸陸續續買了2000多冊書,畢業先后搬了好幾次家,覺得很累。離開昆明的時候,很是希望一些人借走一些書,我好把另一些好好保存。從北京回來后,人還沒有住下來,借書者紛紛打電話,哥們,你那書哪天抽個空還給你,在我這太占地方了。沒有幾天,黑格爾的《小邏輯》和康德的書都擺進箱子了,再過幾天,一套知識分子圖書館的書也進了箱子。我決定哪天打個包,寄給我剛上大學的小弟,不看?擺著也可以糊弄人呀!
大學時候把某雜志當枕頭睡,走的時候借給一個文學愛好者兩大口袋,他送書來的時候抱怨,花掉了20元的打車費,這書全賣了也不值這么多。我說那你就別還了,多累呀。他一下氣上來了,當年你小子一個勁地鼓吹這些書有多NB,我SB似的看了一年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有你這么借書的嗎?以后要借,就借我美人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