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面朝天寫真情

師:上次作文的主題是《說真話,抒真情》,老師從大家的習作中摘錄了一些文字。我讀一讀,同學們從中任選一則談談你聽了之后的感受,好嗎?

片段一:“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當廣播里優美的樂曲在我耳邊響起時,我終于踏上了通往同桌鑫鑫家的路。

片段二:在我的記憶中,有許多美好的事情令我難忘,它們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樣在我的腦海中不停地閃爍,又像大海里的浪花一般時時撞擊著我的心扉……

片段三:已是夜半時分,每次走過老師窗前,我總會見到李老師在臺燈下忙碌的身影,她是在批改我們的作業吧?要不,一定是在為明天的教學而精心備課呢……

生1:片段一引用的歌詞太常見了,容易給人乏味的感覺。

生2:片段二看上去比較有文采,我們不少同學都喜歡這樣寫的。怎么說呢,好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吧。

生3:片段三寫出了老師的辛勞,表達了對老師辛勤勞動的贊頌。

師:非常感謝你們說出了真實的感受。同學們,你們想知道老師為什么要選讀這幾段文字嗎?

生:想——

師:說老實話,當類似的內容出現在同學們作文里時,我總有一種幾乎被愚弄的感覺:從感情上講,我們的同學的確是想表達對真善美的追求、向往,比如片段一讓人揣測到“我”將要給同桌以溫暖和關愛;片段二應是文章的開頭,以引發下文對某件難忘事情的回憶;片段三是想表達對老師的尊重、謳歌。然而,真實是作文充滿活力的血液。借作文的形式來說言不由衷的話,說事實上或許根本就不想說的話,這不是愚弄會是什么?片段一中不是不可以引用歌詞,問題是這樣的樂曲如果不響起,“我”還會去同學家嗎?這是標簽式的結尾!片段二的表達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我做學生的時候就見過了,可我們的同學至今樂此不疲!再說片段三,親愛的同學,“已是夜半時分了”,你不在自己家里休息或學習,你跑出來干嘛呢?而且還常常這樣(“每次走過老師窗前”)!

(學生大笑,繼而鼓掌)

作文就需要如此編造、抒發情感才能打動讀者嗎?必須指出的是,“假大空”的文章,無病呻吟,矯情橫生,歪曲了作文的本意,就算把別人的東西堆成了一座小山,也遠不如寫出自己發現的一句話更有價值。大凡好文章都應該真實自然,把最想表達的情感用最合適的語言表述出來——素面朝天寫真情,情真則文新!

生4:老師,您能舉個例子說說什么叫“素面朝天寫真情”嗎?

師:可以呀!但你得先告訴我“真情”的“情”可能包含哪些方面的內容。

生4:嗯,親情,友情,愛國情。

生5:老師,還有思鄉情,師生情……啊,還有愛情。

(學生大笑)

師:是呀,這些美好的情感貫穿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更滲透在我們的生命旅程中,我們所有的人都要倍加珍惜、呵護。2006年,浙江一名三年級的小學生憑借一篇百字短文獲得了首屆“冰心作文獎”一等獎。這就是我要為“素面朝天寫真情”舉的一個例子。

(學生咋舌)

不過,老師要請你們來做評委的,你們聽完之后可以討論一下,并推舉同學說一說這篇文章得獎的理由,好嗎?

生:好——

師:這篇文章是這樣的:

前段時間,媽媽去杭州學習,去了好長時間,可能有一個月吧。今天,媽媽終于從杭州回來了,我非常高興!因為媽媽的懷抱很暖和,因為媽媽回來了,爸爸的生日就能過得更好,因為媽媽在家里會給我讀書……

媽媽不在家的時候,我很想她,想媽媽的感覺,是一種想哭的感覺。

(沉默,繼而鼓掌)

(學生討論,推舉生6發言)

生6:這篇短文是寫親情的,聽了之后隱隱有一種感動,我想就是因為作者真切地表達了“媽媽回來了”這一生活片斷所帶來的溫暖和喜悅,以及曾經有過的傷感和思念。這個時候,作者用自己純真的、充滿童趣的感受,帶領我們重溫了“母愛”的溫馨。

(掌聲大起,生7自告奮勇發言)

生7:老師,我也說幾句吧。一篇作文如果沒有真情實感,沒有反映生活的內容,用再多的詞匯,再新的手法,也是不可能得到讀者好評的。

(掌聲再度響起)

師:是呀,好文章是“流淌”出的。想在作文中表達真情,感動讀者,最重要的是要取材于日常生活,而不必要去“嚼別人嚼過的饃饃”,去寫那些令人“回腸蕩氣”的內容——只有真正打動自己的,才能打動別人。冰心先生說,巴金的《隨想錄》之所以震撼人心,因為它“句句都是真心話”。

(生點頭)

師:懂得了這樣的道理之后,同學們不妨結合自己的寫作或閱讀體驗,談談如何才能在作文中表達真情。

(合作小組活動,推舉代表發言)

生8:我們組的看法是“述親身經歷”。越是親身經歷過的生活,寫在文章中就越真實感人。身為中學生,我們的生活經歷也許并不豐富,但只要認真回憶和篩選,就一定能找到具體的材料,寫出充滿真情的作文。我讀一讀《沉默的父愛》中的片段:操場上,小男孩學著騎車,旁邊站著他的父親。沒有一句指導,沒有一絲安慰,小男孩自然是摔了又摔,摔了又摔。男孩多么渴望爸爸的鼓勵,渴望爸爸的扶持啊,可是沒有。終于,男孩倔強地站起來,跨上車……父親早已興趣索然,轉過身,邁著大步,走了。身后又是一陣金屬與地面的撞擊聲,父親只是不經意地回了下頭,手卻在顫抖。由于是作者的親身經歷,印象特別深刻,寫出來自然就有了真情實感。

(老師贊許,帶頭鼓掌)

生9:“多細節描寫”。真情實感離不開生動、典型的細節,細節的多少和真實與否,反映出作者對生活的體驗程度。我們組徐睿智同學在他的《家鄉風味的臭豆腐》一文中有這樣的描寫:未入鍋之前,臭豆腐白白嫩嫩、四四方方的,聞著,臭得很;可是,當它順著鍋沿,“哧溜”一聲滑入鍋中,在油汁中翻騰一陣之后,“噼里啪啦”,隨著輕微的油爆聲,小小的臭豆腐已膨脹至火柴盒大小,立刻變得金金燦燦、脆脆香香的……這里的細節,不但真實,而且寫得有情趣,表達的是濃郁的鄉情。

(生9提議將掌聲送給徐睿智同學)

生10:“明人事要素”。我們組從《時代學習報》看到這樣幾句話:具體和真實是一對孿生兄弟,要使文章有真情實感,就必須寫得具體。雖不能說凡具體就一定真實,但一般而言,具體的敘述往往更能讓人信服……你簡單地說某地發生了一起事件,聽者不一定相信,假如你有鼻子有眼地說出事件的時間、地點、人物的姓名或長相及有關物件的情況,別人就會信了。在作文過程中,要盡量寫清楚相關的人事要素。人,主要是年齡、相貌、神態、性格等;事,主要是起因、經過、結果等。我們手頭的文章《為自己喝彩》的第一段是這樣寫的:我坐在座位上,手捧著《簡·愛》,心無旁騖。忽然不知誰傳來消息:“明天要體檢了!”體檢?我一愣,小心翼翼地探聽:“檢測些什么?”同桌不以為然地說:“身高、體重,這些都免不了唄。”啊,我心里發虛,低頭看看自己的“虎背熊腰”,想想矮矮的個兒,聽著后排那兩個瘦如麻桿的女生半真半假對自己的身段做著自我批評,真是欲哭無淚。這個開頭,把什么人、正在干什么、發生了什么、問些什么、想些什么等,都通過對話介紹出來了。因而,給人真實的感覺。

生11:我們組一致認為作文要“用生活語言”,力求保持生活的原汁原味。我在周記里曾寫過一段文字,那是得到過老師肯定的:相隔不過幾米,奶奶每過幾分鐘,便會放下活兒,“老頭子!”奶奶這么叫。爺爺不應,奶奶便急,邁著碎碎的步子走到跟前。爺爺好好的呢,在藤椅上睡熟了。于是她孩子般地笑嗔:“這個死老頭子,人家喊了也不睬。”這是一段描寫爺爺奶奶之間日常生活情景的文字,我把它搬進了文章之中,自己覺得還是親切感人的。此外,我們組還讓我說出這樣的看法:用生活語言,還要特別注意人物語言能符合各自身份,根據年齡特征、文化程度和性格特點等寫出人物個性。您曾經給我們讀過朱自清的《背影》,您說這篇文章寫的是很平常的小事,全篇沒有一句華麗的語言,沒有一個奇特的句式,卻自問世以來感動了一代又一代人,便是生活語言運用得法的典范。

(師再次帶頭鼓掌)

師:同學們的發言有理有據,真的很精彩。老師忍不住又想問了:是不是只要有真情實感,文章就算行了呢?

生12:好文章的標準太多了……

師:噢,我這問題太寬泛了。我是想說:是不是所有真情實感的內容都可以寫進文章呢?

生13:按理應該如此,但文章一般是寫給別人看的,往往要傳達一種健康、積極的東西。

生13:我接著說,如果一定要表達另類情感,完全可以寫到日記里去呀,“我的地盤我做主”,日記是我們的“秘密花園”啊!

(生大笑)

師(總結):這么些年來,老師常常看到有些同學在文字中熱衷于寫孤獨寂寞、人心難測,常常沉醉于宣泄灰暗、頹廢的消極情緒,表達對社會、教育、他人的不滿足、不理解。應該說這也是作者的真情實感,是現實的一種折射,但思想方法的簡單片面,造成了意識的狹隘偏激和責任感的缺失,陽光學生本應具有的陽光般的心態難以展現,這是不合時宜也不夠明智的。希望同學們在平時的練筆過程中能夠記得老師這樣的提醒,好不好?

生:好——

徐宏壽,語文教師,江蘇省泰州市學科帶頭人,發表論文數十篇,現居江蘇姜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