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師 宴

湘 妹

三年前,剛從一所名牌師范大學畢業的我懷著一顆報效祖國的心回到了我的家鄉——湖南西部一個偏僻落后的山村,去那所方圓十里唯一的學校任教。學校總共三間教室,一間辦公室,還有一個小食堂,只有三個老師。一個老師要在同一間教室里交替上兩個年級的課,不同年級的學生背對著坐。

學校條件很差,每頓只有一兩個蔬菜,而且油少水多,住的地方也沒有,只好每天回家。后來,我偶然從學生口中得知,村里的大人們對我議論紛紛,說我以前讀書不是很厲害嗎?還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呢,最后居然淪落到這窮山溝來了。

如今我已在這三年了,天道酬勤,下學期我就可以去鎮上的中學教書了。這是基于我之前在崗位上所做出的成績,每次小學升初中,我帶的班里都有超過半數的人考上縣里的重點初中,也因此鄉親們對我投來贊許的目光。

我即將被調走的消息在村里不脛而走,村長和校長都來到我家,說學生家長要一起請我們全家吃頓飯,我推托不過,只好答應了。

我到了學校,許多的家長已經在那等著了,由于每一個學生我都家訪過,所以彼此并不陌生。我才發現學校的食堂也能做出這么多的好菜來,有雞,有魚,許多蔬菜,甚至還有東坡肉,看得我口水直往肚里咽。村長說趕緊吃吧,菜都涼了。五大桌的家長整齊劃一地站了起來,一起敬了我一杯,還說了些感激我之類的話。席間,有些人還喝了酒,其中王小明的父親更是高興地邊吃邊說,這也難怪,王小明這次考了全縣第三。突然,他大聲說:“我的兒子將來也考重點大學,一定能在省城找個好工作……”食堂里忽然靜了下來,我看到村長白了他一眼。正在氣氛尷尬之際,門外響起了雜沓的腳步聲,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走了進來,手里都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筆記本、千紙鶴、紙船、板栗……一個個恭恭敬敬地把東西放到我手里,心情都那么沉重,甚至有人用小手在抹眼淚。氣氛這時都凝固了,忽然,王小明說了聲:“老師,你留下來吧!我們舍不得你。”然后孩子們都說了起來,甚至所有的家長都站起來看著我。我望著大家,又回頭看了爸爸媽媽一眼,他們臉上寫滿了復雜的表情……

看著這么豐盛的謝師宴,還有眼前的景象,我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學校:湖南衡陽田家炳實驗中學;導師:王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