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大鵬
1958年,著名作家楊沫反映知識青年投身抗日救亡斗爭的長篇小說《青春之歌》風靡全國,感動了幾代青年人。而今,沒有了戰爭硝煙,不再搞運動折騰,停止了上山下鄉,改革開放帶來物質豐富、生活提高,青年人,特別是畢業的大學生向往大城市、好工作、高工資,應屬正常。然而,因為所追求的不能實現而延誤了就業,浪費了青春,未免得不償失。觀看《青春無悔》(以下簡稱《青春》),心靈不能不為之一震。
畢業于揚州大學醫學院皮膚病性病防治專業的董淑猛和畢業于江西中醫學院中西醫結合專業的徐娜,這兩個在實習中相識并相愛的年青人,熱愛自己的專業和特長,珍惜青春的時光。為了發揮自己的作用,他們毅然投身于與世隔絕的廣東開平市收養麻風病人的農村,雙雙落戶治療麻風病的玲瓏醫院并與之簽訂了15年的就業協議。他們的行為譜寫了當代新的青春之歌。
片長近50分鐘的《青春》忠實地記錄了兩個年青人在2006年到2008年的工作、生活片段。難能可貴的是編導者不辭辛苦,時間跨度兩年,地域跨越四省,深入現場,不先入為主,不夸大粉飾,始終以平視的角度與時空同步,通過攝像機跟蹤、觀察、捕捉、記錄兩個年青人日常的狀況,給觀眾以親臨現場,直觀其人其事的感受,發揮了紀錄片形象、傳真的優勢和作用。
客觀的記錄也要選擇時機和角度。《青春》以中央電視臺《共同關注》欄目的報道和幾張主人翁照片輔以字幕交代人物的背景和簡歷為序幕,簡練、醒目。開頭則選擇2006年春節前夕的時機,記錄了在外打工的徐娜的母親到玲瓏村探望女兒和女婿,隨后,徐娜的弟弟也來團聚。這樣開頭非常好。因為家庭最能體現親情,體現愛。家庭關系的和諧最能打動人、感動人。
《青春》展示兩位大學生的人生軌跡是以來自方方面面的愛來串聯的。
我們看到,董淑猛和徐娜的家境都很困難,他們對生活的認識有相同的基礎。他們理解對方,所以能從相識、相知、相愛到追求相同的價值取向。他們愛自己的家庭,盡管生活那樣困難,在家人的支持下,他們念完了大學。他們愛社會、愛母校,學習期間,他們得到各種助學幫助。他們懂得感恩和報恩,理解和同情弱勢群體。他們意識到,大醫院醫務人員過剩,基層醫院非常需醫務人員,有患者的地方才是醫生工作的天地。“我們為什么不選擇在這里工作,這里一樣能發揮我們所學到的知識。”他們不但做出這個艱難的選擇,而且還與醫院簽訂了15年的工作協議。因為他們想法實際、明確:就想在這里好好地做出成績。跟隨鏡頭,我們看到,夫妻二人朝夕相處,既要照顧病人,又要自食其力干農活,做家務。生活是艱難的,但二人的精神世界是快樂的。飯后在房間二人唱歌那段記錄,特別感人:“我還有多少愛,我還有多少淚,要蒼天知道我不認輸。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伴我一生,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謝命運,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
董淑猛和徐娜的親人關愛他們,理解和支持他們的工作,陪他們在村里與病人一起過年。
留守多年、與世無親的麻風病人們視二人如兒女。正是兩人的到來,使這些倍受歧視和冷落的病人們有了家庭的感覺。在自辦的春節聯歡會上,病人發自肺腑地這樣唱道:“徐董醫生醫學廣,有急病人即到房,外敷藥油全身通,精神治療勝處方……”
醫學專家喜愛他們,給他們寄書寄信和當面指導;母校愛護他們,分別請他們回母校作報告。
愛,來自自身、自家和大家的愛,是取之不盡、用之不完,溫暖人、鼓勵人的精神動力。
《青春》以政府的關愛收尾,偏僻的玲瓏村終于安上了有線電視。這里插入病人張叔與所養的兩只可愛的小狗互伸舌頭逗趣以打發無聊的時間的鏡頭真是神來之筆,特別動人。有線電視的開通一下子拉近了病人與外界的距離,李婆高興地說:“我八十幾歲了,沒見過這么開心的。”
年青人天使般的心靈,靚麗的風采與麻風病人殘疾的身軀產生強烈的反差和對比。不回避但也不渲染苦難,而是懷著隱蔽的激情抒寫兩位當代大學生的愛情和與家人、與麻風病人的親情、友情——這是《青春》一片富有魅力的高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