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嘶紫燕踏花行

葉　夢

我知道張青渠的名字是在1980年代中期。當年，湖南4位國畫家由省文聯負責人莫應豐帶領到南京舉辦《瀟湘四家畫展》，名震金陵，成為美術界的一件盛事。20年后，這4位畫家中的鐘增亞駕鶴西去。楊福音移居廣州，固守本地的姜坤與張青渠仍然保持湖南中國畫家的地標高度。他們對于新世紀湖南水墨畫家群體的突起。是產生過影響的關鍵人物。

最近，我在我的家鄉的一家有名的大酒樓的西方教堂般的大廳里，意外發現了張青渠的一幅古典人物群像的近兩丈的《盛宴圖》，二十多個人物，可謂美女如云。表現唐玄宗的宮廷生活的大場面。靈動的筆墨，淡雅的色彩，眾多的人物，顯示了他作為人物畫家的看家本領。這是我看到的張青渠最大的一幅人物畫。后來，我才知道，這是張青渠的創作，在那個酒樓是首次發表。

酒樓的裝修豪華，像西方大教堂大殿一樣高而寬敞的大廳，配上這樣典雅的古典人物畫，給環境提升了藝術的品位。也給食客以藝術的享受。我覺得這個酒樓的老板有眼力。他把張青渠的大畫掛在大堂之上，典雅就在空間彌漫著。這間酒樓生意一直紅火，日進數萬金。是不是也因為有這樣的畫“秀色可餐”?給人們的心靈以慰籍，招徠食客也未可知。

藝術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張青渠的藝術有時候用這樣的形式走向大眾。今天，我打開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張青渠作品集——中國人物畫》，我看到了張青渠在不同時期的中國人物畫的精品。

從任弼時、劉少奇到周恩來，這類革命領袖題材過去畫的人很多，但是，功夫達到這樣高度的實在不多。《人民的駱駝——任弼時》這是一幅能夠流傳的精品，從形到神、從構圖到筆墨無一不達到了一種極致。還有劉少奇，除了形的準確之外，畫家還刻意表達了劉少奇臉上的苦意，這是對于他悲劇命運的一種暗示。微妙之處難以用語言表達。

畫鬼容易畫人難，張青渠畫人物除了形似還體現了風骨就不容易了。張青渠的中國畫人物面廣，從古代到當代，從漢民藏民到苗女瑤女。特別是用傳統筆墨表現的古代人物幾乎都是爛熟于心，呼之欲出。像屈原、蘇軾、鐘馗、竹林七賢等題材，他的功夫達到了相當的高度，也可以看出，他浸淫于傳統筆墨博大的海洋里，所得到的營養是非常充分的。最近兩年來，我看到張青渠的唐馬仕女圖，筆墨之靈動放肆，水墨之淋漓痛快，與傳統的圖式拉開了距離。看了他的新唐馬仕女，我不禁想起李賀的詩：“奚騎黃銅連鎖甲，羅旗香干金畫葉。中軍留醉河陽緘，嬌嘶紫燕踏花行。春營騎將如紅玉。走馬捎鞭上空綠。女垣素月角咿咿，牙帳未開分錦衣。”

對于張青渠的古典人物畫藝術。我幾乎都能夠在唐詩里找到與之意境相匹配的句子。張青渠有詩詞的修養，這樣，爛熟于心的詩句給他的創作提供了表達意境的方便。

最近舉辦的張青渠畫展即將開幕，我先睹為快地看了他新出的中國人物畫集以及他的新書《半方樓詩文》。頗多感受。感覺熟悉了張青渠，對于他的了解也立體了。

張青渠的筆墨功夫是大家公認的，書法亦可以成為一家。對于中國畫的人物畫，他所畫的人物形象生動。深得中國文人畫的精髓，造就這樣的畫家是需要時間需要學養與功力的。已經進入藝術的全盤時期的張青渠，他的年齡、學養與筆墨功夫都達到了一個境界。火候已經到了，藝術突破就在即刻。

我仿佛蹲在一個暗處，瞄著功夫與身手非常了得的畫家，盼望他來一次藝術的暴動與變法，跳離傳統，開創自己的獨特語言與圖式。我們等待張青渠花甲之后的更大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