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玩具

阿　翔

形狀

如果曠野里的馬車

在白天忽然停下來，馬頭人就會像是被施了魔法

是封閉的，孤獨的，潰瘍的，即使被蒙了雙眼

一到晚上就馬不停蹄

縱身躍上了城墻，這時天氣已經變冷了。

樹陰里有久藏的霉味

有低垂的火焰

在火中打滾，在火中千變萬化

有時他笑得有些邪惡

右耳稍大

抬頭親飛雪

因此變得陰郁，有時吹奏薩克斯

在黑暗中消失

他的母親是美麗且肥胖的女人，坐在馬車上

有一個會疼的身子，比鳥羽還輕。

九州?少年志

在屋里卷起深色窗簾，她看見一個很大的草原

月色那么遙遠。仿佛這些

無從而知。

把頭向著風吹去的方向，微微地傾斜

木劍尚能十步殺一人

卻慢慢生銹了。

她夢見了過去，夢見鬼

的鏡子。

一個人的漆黑是真的，沉溺于亮光太久。她在多年前寫下：

他在這個世上，千里之外，行蹤不定。

這個和她擦肩而過的人

從不跟她說媒妁之言。

媽媽

直到天空慢慢明亮起來，有些東西尚未成形

她不說話

只是看著我。

白發垂直到額頭。她花了漫長的時間觀察手心

手心沁出美麗的芳香

聲音和灰塵浮在空中

直到我脫離陰影

踏露水而去。

更多的時候鳥突然間落到院子里

先于鳥兒的

是一片安靜的陽光，有樹木，百合和她喜歡的草地。

她來自山東，感覺自己越來越模糊

她拒絕和我對話。

戲顏

我在陰天里不停地喝酒，無上的沉醉

檐前墜落的雨滴

桃花呈現出妖艷的淡青色

把頭發結成果實

它是馴服的。

像是沉默

的人用身體說話，用手牽著繩子

然后噤若寒蟬。

在天更暗的時候，那些鬼都出門去了，借著柴火

黑暗中微弱的骨骼，他們四處游蕩著

從不繁衍。

而我蝸居在屋子里，聽著那些噼里啪啦的聲音

有時候，我喝得差不多了，

很快就有了隔世之感，像是死后的我。

慌

像是火車屏住了呼吸，由遠而近

濕漉漉的姐妹

一閃而過。

只剩下我和鐵軌

枕木一根一根

爛掉

叫人心慌。

我把它們堆在一邊

當作柴火一樣。

現在

被搬到太陽下曬曬

我坐在上面，并且劇烈地咳嗽。

老虎

老虎愛生病，透過我的骨頭，你會看見病是孤獨的

是封閉的，白日還戴花冠。

身子抱著水

人比云翼暖

比風箏輕

比時光還遠。

風吹白銀子，愈吹愈亮

我摘掉了右眼

落在林中

強盜在下半夜背著新娘奔跑。

她們各自低頭

俯身去用衣服喂死去的老虎

然后翩翩起舞

天亮后會叼著我的骨頭去向不明。

少女玩具

繞過一片橘樹，看見芭蕉

風吹也不動

腳尖輕輕躍起

觸動她身體里的空氣

這碎瓷的藍。

建木屋在地下

從木柴中取出篝火，行動緩慢

有人變成馬

美好的事物總是和世界糾纏在一起

它是黃昏

清涼極了。

在月亮灰燼中她不斷地叫我

像是每天那么饑餓

甚至更長的時間

很多少女玩具

紛紛跳進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