ＡＶ女王飯島愛的愛與死

黎根川

我有很多“男性朋友”，但是最愛、想陪在身邊、直到永遠永遠的，就沒有了！

2008年12月24日下午，日本著名女藝人飯島愛被發現死于東京都澀谷區櫻丘町一座高級寓所里。死亡時間超過一周，尸體開始腐爛，死因有待法醫鑒定。這位日本乃至亞洲的性偶像，以極為孤獨的方式走完了自己35年的人生歷程。

不可能有第二個飯島愛了

飯島愛原名大久保松惠，1972年出生于東京一個普通人家。中學時因與父母失和而成為問題少女，16歲那年偷了父母的180萬日元（約14萬人民幣）離家出走，后因替男友還債涉足AV（成人錄像）業。

日本AV業發端于上世紀70年代的浪漫桃色電影，起先的放映僅限于影院。隨著80年代日本經濟迅猛發展，錄像機在日本全面普及，成人錄像業應運而生。1983年，隨著錄像片《鄰居大姐》的發行，“AV”的說法被固定下來，及至今日已成為年產值逾500億日元（約合37億元人民幣）的大宗產業。

懵懂少女飯島愛進入AV界不無偶然，但從行業的發展來看，她恰好遇上了AV業的“黃金時期”。早年的AV影片制作簡陋，女優的挑選也相對隨意。由于利潤可觀，該行業自90年代起，吸引了越來越多大公司的投資，加大了影片的制作預算，對女優的挑選也嚴格起來，以至于出現了比普通女藝人更漂亮的女優，以及擁有東京大學學位的演員。制作公司對看好的女演員進行了偶像化的全方位包裝，除AV影片的拍攝外，也推出她們的泳裝寫真和唱片，同時為藝人在非色情類電視節目上爭取出鏡時間。

身材火辣、容貌姣好的飯島愛在AV界名氣很高，很快變成眾多男性的夢中情人。1992年她在東京電視臺深夜成人節目《Gilgamesh-Night》中演出，節目插入電視廣告前，她每次都會掀起裙子露出T字褲，因此獲得“T-Back”女王稱號。因為人氣超旺，后來她成為該節目的主持人。我第一次看到飯島愛也是在這個節目里，那時我還在東京念大學，偶爾睡不著看電視，電視臺的節目過了12點就一個一個結束了，深夜1點多還在播的節目不多，《Gilgamesh-Night》是其中一個。雖然是深夜，但在一般節目里就看到女孩赤裸，讓我很驚訝。在這個節目中，飯島愛確實和其他女演員不一樣，也說不出是什么不一樣，可能是她天使般的臉孔和修長的身材吧。

AV業內美女云集，觀眾也十分地喜新厭舊，25歲以上的女優想要不被“新人”淘汰絕非易事。有評論認為，是飯島愛直爽、坦率的性格和自然的幽默感讓她為人賞識。此外，她的敬業和禮貌也讓她得以立足于AV界，繼而進軍演藝圈。

一位與飯島愛拍過電視節目的男演員記得，大約15年前，飯島愛還沒有走紅，那時候他們在日本新瀉拍一個節目。休息的時候，其他AV女優聚在一起邊喝飲料邊聊天打發時間，只有飯島愛一個人留在男演員和導演他們那一伙里，把自己買來的點心和飲料分給他們，跑到廣告代理那兒跟他聊天，給他按摩肩膀，忙得不亦樂乎。有一次拍攝完成，大家要回家的時候，電視臺上層突然決定拍一些廣告片，問AV女優們能不能留下來。其實在新瀉的小電視臺亮相，對她們的名氣不會有太多提高，所以她們全都找借口回東京，只有飯島愛快活地舉手，說，“我去！”這位男演員分析，飯島愛日后的成功，和她的這種專業意識不無關系。正如導演石岡正人所說：“她是個聰明女孩，懂得為自己的事業鋪路，現今的AV界不可能有第二個飯島愛了。”

轟動全國

2000年，28歲的飯島愛出版自傳小說《柏拉圖式性愛》，轟動了全日本。這本書拉近了人們和這位AV巨星的距離。少女時代，飯島愛不堪父母的嚴格要求和過高期望，多次離家出走。高中幾乎沒上課，16歲時離開父母，和男友同居，在繁華奢靡的歌舞伎町一帶廝混。對少女飯島愛來說，歌舞伎町是“什么都有的地上天堂”。后來飯島愛男友染上毒癮，純由“吃飯、睡覺、性”構成的年輕戀情變得難以為繼。沒有技能而又無意回家的飯島愛選擇了色情業，在酒店出賣肉體，提供援助交際的服務，“愛”就是那個時代留下的藝名，寓意能獲得最多的青睞和愛戀。她開始拍AV片，毫不猶豫地做了臉部和胸部美容手術。“就是想自信一點。為了更多的自信，我不擇手段。”后來她又與父母和解，為了幫助自民黨后援會會員的父親，她還參加了柿澤弘治參選東京都知事的選舉活動。

由于話題敏感，風格獨特，該書銷量很快突破100萬冊，總銷售量在飯島愛去世前已達170萬冊。據調查，在日本，此書近一半的讀者是17歲左右的年輕女孩，她們對飯島愛對父母嚴苛教育方式的反抗、對愛情的熱烈追求頗有同感。書中主人公的習慣用語“私的（我的）感覺”在年輕人中頗為風靡。更有不少女生模仿起飯島愛古銅色的膚色和棕黃的長發。這樣的明星效應，是AV女優史上從未有過的。

有了這本暢銷書，飯島愛在媒體的曝光率大幅增加，她開始加盟一些綜合性電視節目，如新聞節目《Sunday Japon》、與健康相關的《Spaspa人類學》等，她的大膽言論很受觀眾歡迎。

朝日新聞出版的《周刊朝日》開始連載飯島愛的《錦糸町風印稅生活》，談的都是她所體驗的戀愛、性游戲和健康等話題，這些文章后來收入一部名為《生病檢查藥·性病檢查藥》的書中。

飯島愛的事業，由于她在2007年3月得了腎炎，驟然結束了。一個月后，她正式退出演藝圈。有人說，她的退出，是因為與《柏拉圖式性愛》一書的編輯戀愛失敗，讓她完全失去了人生目標和繼續工作的動力。恢復“平民”身份的飯島愛，住進了東京都澀谷區櫻丘町的高級公寓（月租60萬日元），有時寫博客向關心她的人報告自己的日常生活和所思所想。四川大地震發生后，她在博客上回憶了以前游覽四川的情景，“我還記得當地人對我很熱情、很親切”，并表示了對四川人民的哀悼。

退出演藝圈之后的她，一直投入“厚生勞動省”和“艾滋病預防財團”舉辦的艾滋病預防宣傳活動，最后一次亮相，是參加2008年12月6日的艾滋病預防宣傳活動。

“面對現在的結局，她也一定會非常遺憾”

在公眾場合，飯島愛光鮮異常。但是她的情感生活卻很黯淡。“我有很多‘男性朋友，但是戀人、真命天子、最喜歡、最愛、想陪在身邊、直到永遠永遠的，就沒有了！”

成名后的飯島愛時有緋聞傳出，其最后的戀人是小學館的一位編輯，雙方因《柏拉圖式性愛》一書相識，最后仍以分手告終。

飯島愛離開演藝圈之后，沒有確定的報道說她身邊有男友或結婚對象。她獨自一人居住在櫻丘町某高樓的頂層，在那兒，她可以俯瞰繁華的澀谷夜色。飯島愛在博客上多次吐露心跡，“很寂寞”，“沒有性生活”，“人不能一個人就生活呀”。她開始經常地服用抗憂郁藥物。2008年1月，她曾前往自家附近的警察局，只因為“一個人很想找人聊聊天”。這位昔日的性偶像說自己孤單時，“喜歡在窗口眺望東京的夜景，像星星一樣的燈光大多是加班的職員點亮的。可以說，是孤獨加班的人們構成了東京的夜景。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心里會感覺到一點安慰。”

習慣于被人拍攝被人窺視的飯島愛，17歲起養成了用攝像機記錄日常生活的習慣。她拍下了很多和朋友在一起聚餐聊天的美好時光，“朋友是最重要的，10年前深愛的男人現在已被我完全遺忘，而10年前開始的友誼我還保持并珍視著。”

在傳媒的一片喧嚷聲中，飯島愛的家人為她舉辦了小范圍的秘密葬禮。葬禮上，她父親說，“飯島愛曾得到許多人的支持，現在她終于重獲大久保松惠的身份，回到了家人身邊。她曾想走出一條證明自己的新路，面對現在的結局，她也一定會感到非常遺憾。”

張華摘自《南方人物周刊》 編輯/孟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