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義務 倪青青
我很少考慮,自己的故事,其實也是中國這幅變遷畫卷的一部分。
1968年初秋,我出生在北京。40年過后,這個國家及其首都均已大變樣,惟一不變的似乎是天安門廣場,那里仍懸掛著毛澤東的巨幅畫像。
變化實在太大了:我住過的蘇聯式公寓,我不小心告發我母親時的教室,我參加跳水訓練時的體育學校,都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我很少考慮,自己的故事,其實也是這幅變遷畫卷的一部分。
我最初離開北京時,心想自己永遠不會回來了。不是我不想回來,只是當時看起來根本不可能。上世紀70年代,中國人很少出門旅行,到國外更無異于登月球。即便有那個可能,你必須做好打算一去不返,把自己心愛的人拋在后面。
我父親無法跟我們一道去美國。我母親拿到了一張學生簽證,到加利福尼亞州進修音樂。我后來得知,美國大使館有人憐憫她。允許11歲的我和6歲的妹妹作為一家人赴美。我父親把惟一的“救生筏”給我們,而那只能容納3人。
3個人的“救生筏”
我父母結婚是出于政治原因。我外公外婆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的女兒——一個在中國最好的音樂學院受過教育的鋼琴家,會對一名解放軍戰士感興趣。但我母親認為自己高攀了,因為他的無產階級背景能幫助她拔離其在美國受過教育的父母的反革命根子。
他們的婚姻似乎從一開始就注定沒有好結局。婚后不久,母親就被發配去勞動改造,跟她一起的還有她們學校的所有精英音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