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亮
在生命的絕境,最能挽救我們的,是責任,或者說,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男孩背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表情陰郁不安。他慢慢地走出屋子,防盜門隨即在身后發出一聲悶響。他還會回來嗎?也許會,也許不會。回不回來都沒有關系。他認為世界本就是地獄,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尖矛利齒,到處都是冷徹骨髓的堅冰。
電話突然叫起來,隔著防盜門,也能感覺到對方的焦灼與不安。男孩愣了愣,兩只腳落在不同的臺階上,身體如塑像般靜立了。他在想要不要回去接那個電話。他在想,誰會給他打來電話呢?記得上一次電話響起,還是半個月以前——郵局的話費催繳通知。
男孩愣怔片刻,轉身,開門,進屋,抓起電話。帆布包仍然背在肩上,他漫不經心地站著,保持著一種隨時放下電話走出去的姿勢。
打來電話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他說他找了男孩很長時間,如果方便的話,這件事情男孩一定要幫忙。他說,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接受任何條件,前提是,男孩能夠答應他。
男孩想了想,說,我得知道是什么事情。他感到有些好奇。
男人告訴他,他的女兒兩周以前突發亞急性肝衰竭,目前急需血漿置換才可能轉危為安。問題是他女兒的血型是被稱為“熊貓血”的非常稀有血型,雖然市醫院和市紅十字血液中心都在積極聯系,可直到現在仍然沒有找到充足的同配型血源。所以我才找到了您,男人說,我知道您的血液是Rh陰性O型。
男孩終于想起來了。大學時他曾加入了一個組織,填了表格并簽下了名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