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石溪
那是很久以前,人們還不懂得愛護野生動物的時候,我們狩獵隊分成好幾個小組,在獵狗的幫助下,把七八十只斑羚逼到了戛洛山的傷心崖上。
傷心崖是戛洛山上的一座山峰,像被一把利斧從中間劈開了似的,從山底下的流沙河往上看,宛如一線天,其實隔河對峙的兩座山峰相距6米左右,兩座山都是筆直的絕壁。斑羚雖有肌腱發達的四條長腿,極善跳躍,是食草類動物中的跳躍冠軍,但就像人類跳遠有極限一樣,在同一水平線上,健壯的公斑羚最多只能跳出5米遠的成績,母斑羚和小斑羚只能跳4米遠左右,而能跳過6米寬的山澗的超級斑羚還沒有生出來呢。
斑羚們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一片驚慌,四處亂跳。過了一會兒,斑羚群漸漸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一只身材特別高大、毛色深棕油光水滑的公斑羚身上,似乎在等待這只公斑羚拿出使整個種群免遭滅絕的好辦法來。毫無疑問,這只公斑羚是這群斑羚的頭羊,它頭上的角像兩把鐮刀,姑且稱它為鐮刀頭羊。
隨著鐮刀頭羊的一聲吼叫,整個羚羊群迅速分成兩撥兒:老年斑羚為一撥兒,年輕斑羚為一撥兒。在老年斑羚的隊伍里,有公斑羚,也有母斑羚;在年輕斑羚的隊伍里,有身強力壯的中年斑羚,有剛剛踏進成年行列的大斑羚,也有稚氣未脫的小斑羚。
兩撥兒分開后,老年斑羚的數量比年輕斑羚那撥兒少十來只。鐮刀頭羊本來站在年輕斑羚那撥兒里,眼光在兩撥兒羚羊間轉了幾個來回,它悲愴地輕咩一聲,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老年斑羚那一撥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