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夜唱

韋超然

我的心靈是一葉小舟。在無數個夜晚里，它孤零零地飄蕩在抑或是月朗星稀、抑或是煙霧彌漫的江河上。江河的兩岸上，是一大片閃爍的霓虹燈，那里到處傳送著時尚的樂曲。我的小舟應是從唐宋明清一直漂流下來的吧，它找不到當年停泊的碼頭。江邊的楓樹已幻化為一大片的酸棗樹，高大而少葉，寒鴉棲息其上。

初秋的風兒順著江面徐徐吹來，絲絲涼意浸入肌膚。這樣的時刻，梅子啊，你在哪里呢?我已點起了燈火，小泥爐里的炭火也已燒紅，只等你前來紅袖添香了。其實，我就知道你不會來的。每一個夜里，都是我自個兒飲酒，醉了是我的江河，醒了也是我的江河。天上的月兒憐惜我，照個影兒來陪伴。有時我坐在船舷上，雙腳探進水里，攪亂滿江的燈影；天上有竊竊的笑聲，在笑我的那份天真與頑皮。其實，我始終就是那個青青子衿，無為無助地漂?白著。

梅子，這么多年了，我始終如一地惦記著你，懷想著多年前的那個月夜。在月光下，在荷塘邊，我們輕輕地相擁著，然后把杯中的美酒飲盡。那時的幸福讓我們沒有言語，晚風輕輕吹來淡淡的荷香，犖繞在兩人身上，合成醉人的芳香。還是彈琴和唱吧，你對我說，然后轉身走向琴臺，雙手輕撫琴弦，如水輕柔的樂曲就在那清夜里緩緩蕩開。當時我唱了嗎，唱的是什么呢?啊，是《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為什么要這么唱啊?我們誰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宿命吧。唱著唱著，當唱到最后時，我們都已潸然淚下。而今“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我仍是當年的舟子，而樓頭倚望的還會是你嗎?此時，你在哪里啊?我在想象著你思念我時的樣子啊!

多少個日子以來，我的身邊只有風，只有雨，只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離愁別恨。我夜夜清唱，只為一個人；明月時時相隨，只因我身太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