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迎霞
《檔案管理》2009年第一期刊登了沙菲的《我國家庭建檔若干問題的思考》(以下簡稱《沙文》)一文,讀后覺得的其中的有些觀點值得商榷,也還有些問題沒有涉及。筆者就家庭建檔中的幾個問題,也談點看法,與沙菲商榷。
1對于家庭建檔,檔案行政管理部門該不該管
對于這個問題,《沙文》持肯定的觀點。但是,《沙文》對此問題的論述只是引用了領導講話和教授的話語,加上一些籠統的概念,沒有說服力,也沒有說明白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為什么該管。筆者認為,對于這個問題應該具體地分析。
《檔案法》賦予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管理的是“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而不是所有的檔案,對于家庭檔案來說并非所有的家庭檔案都是“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因此,檔案行政管理部門該管的應是“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那一部分家庭檔案。對于這一部分檔案不僅應該管,而且要管好,如果沒有管好,出了問題,那是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的失職。應追究其不作為的責任。
如果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管的是超出“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范圍的那一部分家庭檔案,就有影響公民家庭合法權益或者增加公民家庭義務的違法之嫌。當然,如果那些不屬于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管理的家庭,積極請求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給以指導建檔,在其力所能及的情況下,檔案行政管理部門應當“管”。問題是有多少家庭有積極要求建檔的需求?檔案行政管理部門又有多少行政管理資源可供管理這些不是其管理范圍的家庭檔案?
2對于家庭建檔,檔案行政管理部門有沒有能力管
對于檔案行政管理部門有沒有能力來管家庭建檔的問題,似乎并沒有引起注意,但是,這是一個不容忽視和回避的問題。檔案行政管理是一種行政管理資源,而這種資源是有限的,不是無限可用的。所以在使用檔案行政管理資源上應該有側重點,首先應該保證用來管理那些“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在家庭檔案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而在“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中,那些“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家庭檔案只占一小部分。為了更清楚地看這個問題,可以把檔案行政管理部門與統計部門做一比較。在市一級的統計部門都有一個城調隊,是專管調查統計分析城鎮居民經濟情況的,一般中等城市的城調隊有十幾人。其統計的范圍一般包括其所轄的市、縣(區)的城鎮居民,是以家庭(戶)為統計單元的。由于所轄的市、縣(區)的城鎮居民的家庭(戶)太多,所以他們采取的是抽樣調查統計,一般一個市的抽樣家庭(戶)是六七百戶左右。對于家庭建檔來說按照檔案管理以行政區域管理的原則,其工作的重任都落在縣(區)檔案行政管理部門上。鑒于現在開展的家庭建檔工作都是在城市開展,其工作都要落在區檔案行政管理部門中。一般中等城市有區二到五個,每個區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的業務指導人員也就是二到三人,加在一起也就是十幾個人,再加上市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的業務指導人員也就是二十人左右。指導的家庭建檔動輒多者是數十萬戶。少者也是數萬戶。統計部門的城調隊與檔案部門的業務指導人員的人數差不多,而數萬戶比六七百戶其工作量是什么概念?更何況統計部門的城調隊是專此一項工作,而檔案行政管理部門開展的家庭建檔工作只是眾多業務工作中的一項。檔案行政管理部門真能管理了如此眾多的家庭建檔工作嗎?很顯然沒有這個能力。
3家庭建檔與“為平民保留歷史”
“為平民保留歷史——讓檔案反映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這被認為是家庭建檔的重要意義之一。歷史是人民創造的,在歷史中應該有反映平民生活方方面面的記錄。但是,由于種種原因,我國的一部二十五史幾乎就是帝王的歷史,的確很少有平民蹤跡,現代歷史與社會研究的視角越來越關注平民百姓,中外歷史學家和社會學家也積極地對平民的歷史進行研究。應該說家庭檔案是歷史學家和社會學家研究的第一手材料,對研究平民的歷史有著積極的重要意義。
關注和研究平民歷史離不開歷史資料,家庭檔案理所應當地是重要的歷史研究資料。但是,這不等于說要家家戶戶都建檔,不管是歷史學家還是社會學家研究平民歷史,是不可能把所有家庭的檔案都研究一番,他們既沒有這個精力,也沒有這個必要,只需選擇有代表性的家庭檔案進行研究就行了。正如,我們保存機關單位的文書檔案一樣,對某個機關單位的檔案,只能保存其重要的檔案,而不必“有文必檔”,對于機關單位來說,檔案館只保存一級機構的檔案和一少部分二級機構的檔案,而不是全部機關單位的檔案。這實際上也就是選擇有代表性的檔案進行保存。因此,單從“為平民保留歷史一一讓檔案反映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而進行家庭建檔,沒有必要“有家必檔”,沒有必要動輒就是數十萬戶建檔,少者也是數萬戶建檔。對于“為平民保留歷史”,完全可以像統計部門的城調隊那樣,在一個中等城市中,按照《檔案法》規定的“對國家和社會有保存價值的”檔案范圍,選擇有代表性的幾百戶進行家庭建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