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國問路

何　為

從韓國出差回來,翻看報紙,一則“引個路幾多錢”的報道,使我倏然想起在韓國問路的情形。

那次,我第一次出訪韓國。到釜山的第一天,完成既定的工作任務后,已是晚上九點多鐘,我和西北民族大學、西南財經大學的兩位教授便迫不及待地走出飯店,去游覽這座剛舉辦過亞運會不久的著名的濱海城市。晚上行人不多,在一個岔路口,我們攔住了一位匆匆而過的青年,用英語向他詢問哪兒有夜市。小伙子用手勢讓我們等一等,然后便離去。正當我們疑惑不解的時候,小伙子帶來了一位學生模樣的女青年。這位姑娘禮貌地用英語問我們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然后仔細地回答了我們的問題。答謝中我們才知道他們之間并不認識。原來小伙子不懂英語,便到不遠處的商店里找到她,請她來幫忙。小伙子的舉動深深地感動了我們,道別后,我們一路上談起在北京、在武漢、在成都、在蘭州問路的種種離奇現象,有的問路收費、有的問東指西、有的問近指遠……還有更多的是冷漠和蔑視,韓國小伙兒使我們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覺,一下子拉近了我們與韓國的感情距離。

后來,我們發現這在韓國是一個普遍的社會現象,一般情況下,在韓國問路是不會引起尷尬的。十多天里,從南到北,我們經過了好幾座城市,不論在哪,問路時都得到了熱情的指點。有時被問者也不熟悉時,他們就會禮貌地讓我們等一等,然后用韓語向其他的行人打聽,再用英語向我們轉述。類似的情形,代表團的其他成員或多或少都碰到過。更令人感動的是,東北一所大學的兩位老師竟被出租車司機免費送回了駐地。韓國人的熱情、禮貌和良好素質,受到了大家的交口稱贊。

有一件事對我感觸尤深。

那是在漢城,晚上十一點多鐘,代表團十多名成員逛完東大門市場后,準備返回位于梨泰園的飯店。下到東大門地鐵站,才知道漢城有八條地鐵線,我們不知道該怎樣乘車。這時旁邊一位約四十歲的男子主動湊過來,告訴我們應該乘幾號線幾站后轉幾號線,到某地后再轉幾號線的第幾站就是梨泰園。見我們一臉茫然的樣子,他向旁邊的一位女士說了聲:“你在這里等我。”然后一揮手:“走,我送你們回飯店!”于是一大群人跟著他,浩浩蕩蕩地轉了三趟車,回到飯店已經過了十二點。路上交談時才知道,韓國人一般結婚比較晚,尤其是知識分子忙于事業,往往錯過了一些婚期。今天是周末,他特地陪女朋友來逛東大門市場。聽了他的介紹,我們感到不安,生怕為此他又會錯過一次佳姻。他卻一臉誠懇地說道:“沒關系,我一看就知道你們是中國人,如果我到中國去,你們也一定會這樣幫助我。”他堅持將我們送到飯店門口,又揮了揮手,便匆匆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從韓國回來,時常想起那些和我們有著同樣的黑頭發、黃皮膚的韓國朋友,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那些誠懇友善的面孔卻常常浮現在我的眼前,揮之不去。中國素有禮儀之邦的美譽,如果他們來到中國,我們會怎樣對待他們呢?

長偉摘自《海外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