ＡＡ制女孩

陳德進(jìn)

上大學(xué)的時候,女孩有過三次戀愛。

第一次是女孩讀大一。明媚的下午,陽光斑駁,女孩打電話回家,母親關(guān)切地問:“卡里的生活費怎么剩了?是不是舍不得花錢?”盆栽紫薇朵朵綻放,暗香盈室,女孩一時嘴快:“哪里呀?是他把日常花費給包了!”女孩一句話,母親便知道她戀愛了。

第二天,父親就打來電話。父親十分平和地對女孩說:“孩子,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是父母賺錢,誰都不容易!”

隨后,女孩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信用卡里多出幾百塊錢,父親半開玩笑地說,多出來部分作為“戀愛經(jīng)費”。返回宿舍,女孩心不在焉地侍弄起那棵紫薇,帥氣男孩如期而至,他拉走女孩的手,去他們常去的餐廳,那兒的菜香甜可口。用完餐,男孩起身朝付銀臺走去,女孩猶豫一下,隨之站起,靠到付銀臺高桌前,說:“算我一份,我們AA制吧!”趁男孩愣神兒的空兒,女孩一把將找回的零錢塞到男孩手里。男孩大吃一驚。“干嗎大驚小怪的!”女孩微笑著說。

“你變了是不是?”一路上,帥氣男孩很認(rèn)真地問道。

“想到哪里去了?我不過是想AA制而已。”女孩說。

“哼!騙誰啊?”男孩突然變得好兇,甩開女孩,自己走了。

望著男孩遠(yuǎn)去的背影,女孩心中不免有很多疑慮,她甚至抱怨起父親來。

幾天里,女孩都懶得去給紫薇澆水,女孩情緒低落,還差點兒撞上曾經(jīng)成天為自己埋單的男孩。見著男孩身邊依靠著另一個女孩。女孩的心酸酸的,不過她很快釋然了。她重新拿起小噴壺,小心翼翼地給紫薇澆水。

女孩又開始了第二段戀情。女孩就直截了當(dāng)?shù)貙δ莻€陽光男孩說:“我們AA制吧!”

“好啊,我聽你的!”陽光男孩很順從女孩。

和一幫朋友外出,要付錢了。陽光男孩掏出錢包,女孩也不慌不忙地打開挎包。他們同時遞錢,朋友就瞎起哄。陽光男孩不由得伸手制止女孩的手。女孩卻斬釘截鐵:“不!我就要AA制!”

“看來,我是適應(yīng)不了你的AA制!”

一次次,朋友們的無端地起哄,讓男孩忍無可忍,男孩還是松開女孩的手。

“爸!我不要AA制。”有時,女孩的心情會變得相當(dāng)糟糕,給紫薇狠狠澆一回水后,女孩往家里打電話,她甚至懷疑起父親來了。

在女孩的人生起步中,父親一向都是很講道理的。女孩想起自己念初一時,有一次去超市買文具,拿50元給店里的阿婆。阿婆老了,有點眼花,找給她90多元。回到家,她把這件事告訴父親,父親當(dāng)場讓她把錢退回去。女孩記得,那時天還下著大雨,女孩是冒雨把錢拿去給阿婆的。當(dāng)時阿婆感動得直擦眼淚,那一幕到現(xiàn)在女孩都還忘不了。女孩握著話筒,記憶不斷閃現(xiàn)。

“是啊!是可以不要AA制的,你已長大,很多事情要自己判斷。不過,爸爸希望你要當(dāng)一個清清白白的好女孩,要善良,學(xué)習(xí)關(guān)愛別人,也要自愛自立。”父親一向很溫和。女孩默默地和父親道別,默默地放長眼線,入神地望著呵護(hù)了三個花期的紫薇。此刻正值花期,花繁葉茂,花香漸開漸濃,盈盈一室。

“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要自立自愛。”父親的話,反復(fù)蕩漾在女孩的腦海中,輕輕撥開紫薇花枝,透過窗口,女孩似乎看到了更遠(yuǎn)的方向,更長的路。

當(dāng)那個酷酷的男孩為紫薇花所吸引,尋香而來,走到女孩跟前時,約女孩一起走走,約女孩一起吃飯,每一次,女孩都習(xí)慣了面帶著微笑,從容地說出:“我們AA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