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志紅
眼下,日益嚴重的青工問題已使企業發展困難重重,廠長經理或老板們驀然發覺,經營管理出現了斷層,老工人師傅則不無憂傷,感嘆無人接班,而一些青工則我行我素,依然“躲為貴,混為高,湊湊合合是上招”。
二十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生育高峰中出生的青工,已占許多公司企業的在職職工的半數甚至更多,他們與企業的生存和發展密切相關。因此,如何正確認識和理解青工,盡可能合理地解決其現實問題,幫助他們走出誤區,理應引起全社會的關注。
青工,你們在想什么?

唐某,18歲,車工,職業學校畢業。他說——我從職校畢業進廠當了工人,干了三年的學徒工,按道理說應該是從為師傅打開水、搞衛生、干笨活當中解脫出來的時候了吧,舊社會也是“三年出師”嘛!可是,我至今仍然干這些事,誰讓我們是“小字輩”呢!什么榮譽、評選先進、獎勵晉級,都得論資排輩,“同工不同酬”的情況太多了!
詹某,20歲,煉鋼工,高中畢業。他說——說心里話,我對工作并不消極,也想在工作中體現出自身價值,可是進廠不到三天,我就失望了,說工人是企業的主人,可工作中無意得罪了掌握派工權的“工頭”他就給你小鞋穿;青工理解力較強,但缺乏操作經驗,遇到難題請教老師傅,卻常常橫遭“白眼”,好像怕你超過了他。年輕人自尊心是很強的,情緒也不夠穩定,讀書時活潑、直爽,工作后卻感到壓抑、憂郁,你說我們這代人怎能不消極?
王某,24歲,兼職團支部書記,中專畢業,技術人員,他說——我們支部有團員和青年20多人,一年之內通過各種關系“跳糟”到第二線、第三線的已經超過了半數,剩下的也都不安心本職工作。誰不圖個舒服輕松呢,二、三線的工作就是輕松,工進、質量考核都無硬指標管著,經濟上又不吃虧,誰不想去呢?一線的青工整天呆在熾熱的高爐旁,守在噪音和灰塵的世界里,團支部想搞點活動,讓他們開開心,放松一下,可是領導總是強調工作忙,不同意安排。找個業余時間吧,團支部又沒有活動經費,能搞啥活動呢?現在的企業私有化趨勢,領導也相當于老板,當然誰愿意掏這些冤枉錢,他們的態度是:“你就是打工的,打工我給了你報酬,不欠你的錢憑什么還讓我多掏錢?那有這規矩!”青工怎么能沒情緒,師傅們都有家庭,他們上班再苦再累,下了班還有個溫馨的窩,青工為了消磨時間,也為了尋求一點精神寄托,于是早談戀愛、抽煙、喝酒,甚至打牌賭博,什么都干。我每個月收團費時,心里總不是個滋味,個別團員不愿交納,以此發泄心中的不滿。
青工,你們在干什么?
薛某,女,21歲,質檢員。她說——只要工作過得去,對得起我那份工資,就問心無愧了。既然工作上沒能體現出價值,我就力圖在文學上有點造詣。我喜歡看書寫作,沒準哪天沒工作了,也可以當一個自由撰稿人嘛!再說,看書寫作,從中都能享受到在工作中難以得到的快樂。工作太單調了,枯燥乏味得很,有機會,或是嫁了個好老公,誰愛當工人誰當好了。
周某,男,34歲,電工,他說——我愛好攝影、旅游。你說我干這些沒錢?小小的青工,當然沒錢去學攝影、搞旅游,但是我可以幫助父母做生意呀!上班掙不到錢,哪怕你一天干24小時,也不及在我家的小店里干一個小時掙得多。這是客觀存在嘛!當工人的,除了國家規定的節假日,沒有任何空閑時間,我下班掙夠了錢,哪怕請事假也得出去玩玩。
曲某,女,19歲,行車工。她說——我父母都是大學生,兩個哥哥也在讀大學,就我是個工人。我不甘心,今年準備參加自考,總不能一輩子當工人呀!在家里我連頭都抬不起來,有個大學文憑對國家對個人都有利。父母是當官的,走個后門就能改行,或當公務員,或做大生意,但是我沒這個路子,只能靠自己的真本事了。
王某,男,26歲,鉗工。他說——守著一份小工資的人才是蠢呢,現在國家政策好,只要有能力,有才干,到處都可以掙到錢。我現在已經買了許多有關IT方面的書,等一有機會我還是干自己愿意干的事兒吧,到時我不去試試一輩子都不甘心的。如果有可能,我還要到上海、深圳等大城市里去混混,在工廠干多干少都是一樣,沒法多掙錢。我寧愿出去闖闖,說不定我還是這方面的料呢!
思索與啟示
青工不安心本職工作其因素歸結起來多為如下幾種:一是隨著社會的經濟發展,不少的人富起來了,對青工心理產生沖擊波;二是社會出現一些墮落、腐敗現象,給青工的思想蒙上陰影;三是在發展生產力中,體力勞動與腦力勞動在社會地位、經濟收入等方面日益突出的差異,如此種種致使青工渴求擺脫目前的處境。
這方面工作做得好的企業大致有以下幾點經驗:一是在指導思想上主動出擊,正確引導,形成正確的思想導向,切不可等問題出現了,才著手解決,要“防患于未然”。二是在勞動用工中,尊重職工的勞動成果,真正體現“按勞取酬”的分配原則,不能擺花架子,走形式而挫傷青工的工作積極性。三是重視智力投資,開辦各種學習班,為青工創造學習的條件和機會,提高青工素質。四是結合青年的生理、心理特點,盡可能合理解決學習生活、事業發展等具體問題,組織形式多樣寓教于樂的活動,形成凝聚力與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