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明 鄭 實
傅光明:老舍去世前一天,從文聯回家以后沒跟您說過什么嗎?
胡絮青:什么也沒說,他自己覺得那五百多人沒有他,七百多人也沒有他。全國文聯斗田漢、夏衍,也沒他,所以他才給文聯打電話要去。不想一去就那么樣兒了?!貋碇?,老舍跟我說,我希望把我的委屈說說,你寫,寫完之后讓人給寄了去。那時只能寄。我兒子把我寫的這個貼在身上,那時都夜里三點鐘了,總理已經睡了,秘書接進去了,說,老舍已經沒有了,你安心等待我們把老舍找著。特意給我打來電話。那時候還不知道老舍死,就知道他第二天失蹤了。跟我要人,文聯來的人所有的墻都敲敲打打。上頭有一個窟窿,還爬上去看看老舍是不是藏里頭了?!?/p>
傅光明:您是說是您一人送老舍去八寶山的?
胡絮青:是我自己跟著棺材走的。
傅光明:老舍那天回家后,您看沒看出他當時的狀態很不好?
胡絮青:他很少在家里說家長里短。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讓老楊買了焦圈,買了燒餅,熬的粥,他一點都沒吃。他告訴我說,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我們兩人不要摻和,我上我的機關,你上你的機關。我就傻子似地聽他這個了。要是多留一個心眼,他出去我跟著,興許就不會出事了。
傅光明:您幫他擦傷口時,他有沒有說什么?
胡絮青:沒辦法,那時候統戰部都打爛了。
傅光明:老舍讓您寫個東西交給總理,那時候說什么了嗎?
胡絮青:他讓我拿筆,他寫完了之后,就睡覺了。他在他的屋睡,我在我的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