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 平
前些天在美國加州的一個聚會上,一個女人講述了自己的傳奇經(jīng)歷,現(xiàn)場的每一個人都被深深地打動了。她過去在自己的祖國參加過政治運動,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勇敢地斗爭,隨后被捕遭受迫害。出獄后來到美國,讀書、工作、結(jié)婚、生子,過上了一個普通美國女人的正常生活。會后,我上前去向她表達敬意,她說:“我講了很多次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種娛樂了。”
苦難和憤怒如何成了一種娛樂呢?她說,對我個人來說,那些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每次站在臺上,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它講好,讓人感動,希望這些感動對那個國家里還在忍受痛苦的其他人有用。
我相信她的故事是人類共同經(jīng)歷的一部分,對所有和她一樣抗爭著和抗爭過的人來說都是有用的。但是,就現(xiàn)場效果來說,發(fā)生在另一個國家的故事,在她流利的英語中再現(xiàn),就跟一部電影一樣,有著相當強烈的娛樂效果。
我仔細地琢磨著她對自己的點評。她說出了憤怒娛樂化的前提,那就是當事人已經(jīng)從憤怒的境況中解脫出來,甚至有了相當?shù)臅r空距離。如同古代戰(zhàn)爭片一樣,從金戈鐵馬的慘烈殺戮中,我們所收獲到的并不是痛苦和恐懼,而是一種暴力美學。
另外一些事情看起來正當其時,但是其情感模式已經(jīng)過于陳舊,也仍然是一種憤怒的娛樂化。比如最近章子怡又爆“辱華”事件,電影《天啟四騎士》正在臺灣公映,章子怡在影片中扮演的角色被拍下成疊的艷照,并在洋人面前下跪獻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