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老伴讀情書

劉美娟

老伴今年68歲,患有高血壓的他近期又患上了心臟病。住院半個月后,老伴好像變了一個人,整天沉默寡言,打不起精神。兒女們天天想方設法逗他開心,可老伴始終一蹶不振。

近日,在打掃衛生時清理衣柜頂上的一只小木箱,打開一看,是老伴多年來工作中所得的各種榮譽證書和一些信件、證件等。細細一查,其中有一套牛皮紙做封面的信件,翻開一看,原來是40年前我與老伴戀愛時所寫的情書。那時我在省城念書,老伴在鄉村教書,我們的戀情全靠一封封信件來傳遞。看著當年信件中老伴在鄉村之夜為我寫的一首首小詩,一篇篇散文,我心中一動,為何不把這些情書拿來找老伴再“溫習”一遍當年的戀情呢?

為了給老伴一個驚喜,我把當年他寫給我的一封封情書用磁帶錄好。在一個周一的上午,兒女們上班了,老伴照例坐在陽臺上曬太陽時,我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親愛的,你在那遙遠的省城,可知道在贛南鄉村有一位始終思念你的人。早晨,他對鳥兒說,鳥兒啊,把我的思念告訴她……夜晚,他對月亮說,月老啊,你要把紅線緊緊系牢……”

原來半閉雙目養神的老伴,聽到錄音后頓時睜開了雙眼,緊緊盯著錄音機,十幾分鐘過去后,老伴當年的三封情書“朗讀”完了。“這肯定是你搞鬼,七老八十還讀情書,讓小孩子聽到了不怕笑話?快關了。”“七老八十又怎么了,老人就不能聽情書,這可是當年你自己寫給我的,”老伴見我態度堅決,只好繼續聽當年他自己寫出的“情話”。一個小時后,老伴越聽越精神。只見他有時閉目微笑,有時搖頭,有時還作沉思狀……那天下午老伴感嘆地說:“日月如梭,彈指四十年啊!如今我們都老了。”接連幾天,老伴幾十封情書都聽完了。我借機與老伴一起回憶往昔愛情的軌跡,從第一次高中校園相遇、第一次共同參加文藝演出、第一次傳遞紙條,到談情說愛、新婚蜜月、生兒育女,一件件、一樁樁老伴越說越來勁,身體似乎好多了。

這不,如今老伴不但性情恢復了往日的豁達開朗,還自己動手把我們的情書一頁頁撫平、重新制成了一本“新情書”,并取名為“凡人天書”。老伴說,情書中“許多”“這次”、“那兒”、“常講的那個”、“老地方”等詞語只有我們自己明了,其他人是很難破譯的,因而取名為“凡人天書”。

給老伴讀情書,讀出了老伴心靈深處的美好回憶、讀出了我們相戀的“愛情軌跡”,更讀出了老伴對美好生活的新感受和新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