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選一

● 魏詠柏

那年，大學新聞專業畢業后，我到某報社應聘攝影記者一職。經過筆試和面試，報社留下了兩名候選人，我是其中之一，另一個是張涵，而招聘名額只有一個。

報社人事部主任對我們說，你們的試用期為一個月，期滿后報社會決定誰去誰留，你們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哦！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和張涵暗暗較勁，拍攝、采寫了大量照片及稿件。可以說，我們不分上下，眼看試用期將滿，誰勝誰負并不明朗。

那場大雨接連下了三天三夜，不少地方遭受水災。報社給我和張涵分配了采訪任務，同時聲明這次任務將關系到我們的去留。

我和張涵懷揣介紹信，帶好裝備，信心滿滿地趕到災情最為嚴重的某村，然后分頭行動。

長到二十多歲，我頭一回見到這么大的洪水。渾濁、湍急的河水裹挾著雜草、樹木甚至牲畜，打著旋兒，從上游咆哮而來。地勢較低的房屋只能看見一截露出水面的屋頂，不少百姓蹲在屋頂，或拽著樹枝大呼救命。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為了拍到第一手素材，我穿好救生衣，鼓起勇氣上了一艘救援隊的摩托艇，跟隨他們一起前往現場。

功夫不負有心人，那天我抓拍到了不少精彩的鏡頭，事后回想，有幾個鏡頭真是來之不易。

回來后，我立即采寫稿件、處理照片。稿件很快發了出來，并被多家網站、媒體瘋轉，受到同事和領導的贊揚與肯定。

讓我不解的是，接連幾天，一直沒見張涵發表任何稿子。一打聽，得知他這次沒拍照，也沒寫稿。我暗自慶幸，偷偷歡喜。

那天，人事部主任把我和張涵叫到辦公室。我知道他要宣布結果了，我也大抵能猜到二選一的結果是什么。

主任說，經過報社領導認真研究決定，張涵被正式錄用！

我腦袋頓時懵了。

張涵一臉疑惑地離開后，我不滿地問主任，怎么會是他？

主任看了我一眼說，這次任務按說你完成得不錯，拍的照片很震撼，寫的稿子也感人……

可是，你們錄用的是張涵，這是為什么呢？

我告訴你為什么吧，因為我們了解到你為了拍到好照片，竟騎在群眾的脖子上……

我滿臉通紅。

你知道張涵為什么沒拍照片嗎？

我搖搖頭。

張涵看到那么多群眾被困，生死關頭，他放棄了拍照，投入到救援當中。我們招聘記者，除了注重業務素質，更看重一個人的品質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