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裕民
癌癥是威脅人類健康的嚴重疾病,是目前令醫學界最感棘手的難題之一。全世界每年腫瘤發病人數均在1000萬以上。許多病人發現時已經是中晚期,我國每年新發病例200萬,每年在治患者600萬人以上,治療費用超過1500億元,因癌癥死亡人數達130萬人。癌癥已成為人類健康的第一殺手。
對付癌癥。經典的西醫治療方法是尋找并破壞癌細胞,直到消滅最后一個癌細胞,這看起來,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手術切除腫瘤,放、化療直接殺死腫瘤細胞的方法,我們稱之為“硬對策”。據西方科學家統計,約有45%的癌癥患者可以通過“硬對策”而臨床治愈,“硬對策”的貢獻率依次為:手術22%,放療18%,化療及其他方法5%。即便如此,仍意味著還有高達50%-55%的患者無法臨床治愈。
中醫治療腫瘤著重于全身治療,通過調整、恢復人體器官的強大功能,使體內的腫瘤細胞被人體免疫系統所清除,從而達到治愈的目的。但中醫的不足之處是對腫瘤局部的治療作用不強,對腫瘤細胞的殺傷力度不夠。雖然副作用小,但見效較慢。因此,我們把中醫療法稱之為“軟對策”。
中醫治癌,形成過不少的思路與療法,不過。有些療法在今天看來必須慎重。如“軟堅散積”,以前是治療甲狀腺腫瘤的主要方法之一。但研究表明。至少在上海地區。不少甲狀腺腫瘤是“碘”依賴性的,而軟堅藥中不少是含碘很高的,如海藻、昆布、夏枯草、山茨菇等,這些當屬禁忌!筆者曾遇一例乳腺癌肺轉移患者,用“零毒”一法,穩定已達3年余,2004年底聽信他人經驗——海帶可以抗癌,故大量食之。結果,不久在左頸部甲狀腺處突然冒出個硬結節——甲狀腺惡性腫瘤,再一追查,其人25年前曾患甲狀腺癌,乳腺癌肺轉移控制住了,甲狀腺癌卻復發了。很顯然,大量食海帶就是罪魁禍首。筆者還有一位10年前的老病人,是位老于部。膀胱癌手術后,有中醫給予大劑補藥,包括野山參等(10年前每帖藥就要280多元錢),他一邊吃中藥,一邊做膀胱沖洗,結果,3個月后鏡檢即見復發,而且服用補藥后一直感到小腹墜脹、不適,這其實就是濫用補藥、壅滯氣機助癌生長所致。后來,改用清利之劑配合零毒抑瘤方法后,不僅人感覺舒服,而且已安全度過了10多年。
多年來,我們一直主張:對于腫瘤的治療,應以各種手段在第一時間內徹底殺滅(往往是過度治療)癌組織。現在看來,這種思路值得商榷。特別是對于癌癥晚期患者,企圖像押賭注一樣,借一次化療、介入等來力挽狂瀾,常常并無實際意義及可能;相反,多數情況下,特別是對中老年患者,應把其所患的癌癥視作一類慢性病,目標追求上既考慮短期最佳療效,更追求長期穩定以及生存質量的提高;治療方法上講究合理、適度與綜合:對多數患者貫徹姑息治療和“維持治療”的思路……總之,許多情況下“悠著點”往往效果更好。也更符合病人的最大利益。而整個治療過程中,手術、化療、放療等創傷性手段的選擇更應“因人而異”,“適度而止”。這又回到了中醫學“因人制宜”,“大毒治病,十去其六”,“食養盡之”等的傳統思想上,也體現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辯證法之精髓,真正凸現出醫學“以人為本”的基本宗旨,我們把這些思路稱之為軟硬兼施的“巧對策”。
“巧對策”的關鍵是要提高患者的生存質量。提高生存質量及延長壽命已成為現代腫瘤治療的金標準。在這一前提下,我們應根據病人的綜合情況。參照循證醫學證據,采用標準化及個性化療法相結合,最終使各類癌癥患者的生存期延長。因此,我們選擇的治療方案應該是在“消滅腫瘤”與“保護機體”之間達成一個平衡,選擇一個既能最大限度地保護人體功能,避免創傷或毒副作用,同時又能對腫瘤細胞產生抑制作用的治療方案。總之,科學、綜合、合理的治療原則,使我們從只關注生物學腫瘤的抑殺,轉移到更關注提高患者的生存質量和延長生存期為目標的治療上,這體現了一個重大的觀念轉變。
對于腫瘤的綜合治療,并不是簡單的方法疊加,而是要軟硬兼施,講求如何取得1+1大于2的效果。在強調綜合治療時,尤其要突出中醫藥治療、心理治療和社會支持的綜合效應。其實。中醫藥治療惡性腫瘤的突出意義,在很長一段時間被低估或誤解了,而心理治療和社會支持等又長期受到漠視,這正是當今我國腫瘤死亡率仍居高不下的重要因素之一。現在,已到了必須努力糾正這一偏差,以有效提高腫瘤療效的時候了。
(本文作者為中華醫學會心身學會會長,上海中醫藥大學博士生導師、教授)
(編輯兆文)